是……”老婆猛地往后缩去,指着他的脸尖叫起来,“老刘!你的鼻子!你的鼻子怎么平了!”
刘得水猛地一惊,双手疯狂地在脸上乱摸。
触手所及,一片平坦。
那个原本高挺的鹰钩鼻,此刻竟然象是一块遇热的蜡烛,正在迅速软化、塌陷,融进周围的皮肤里。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原本深陷的眼窝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填平,眼皮象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眨眼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视线开始模糊,就象是眼前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镜子!给我镜子!”
刘得水惊恐地大吼,但他发出的声音却变得含混不清,象是嘴里含着一团棉花。
旁边一个难民被吵醒了,不耐烦地扔过来一面破镜子:“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刘得水一把抓过镜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照向自己。
“哐当!”
镜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到了。
镜子里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那是一张正在被“抹去”的脸。
五官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熨斗狠狠熨过,鼻子塌了,眉毛淡了,就连那一脸的络腮胡子也在迅速褪色、消失。
整张脸正在变成一张没有起伏的白板!
“唔!唔唔唔!”
刘得水想尖叫,想求救,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上下嘴唇正在融合。
就象是两块生肉长在了一起,嘴角消失,唇线消失,嘴巴的位置正在迅速被新生的皮肤复盖。
语言,被剥夺了。
“啊啊啊啊!鬼啊!”
他老婆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出角落,撞倒了一片难民。
整个帐篷瞬间炸了锅。
几百人惊醒过来,手电筒的光束乱晃,最终全部集中在了角落里的刘得水身上。
此时的刘得水,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试图抠开那已经愈合的“嘴巴”呼吸。指甲划破了皮肤,流出的血竟然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像墨水一样淡黑色的液体。
他在人群中挣扎、扭曲,象是一个正在被格式化的错误程序。
“让开!都让开!”
帐篷帘子被粗暴地掀开,一队全副武装的联邦宪兵冲了进来,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将帐篷照得亮如白昼。
带队的宪兵队长看都没看周围惊恐的人群,径直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刘得水面前。
他没有叫救护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只是冷漠地从怀里掏出一台像扫码枪一样的仪器,对着刘得水那张几乎已经彻底变白的脸扫了一下。
“滴——”
仪器发出清脆的响声。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绿色的代码:【身份核验失败,个体数据已重置。】
“确认无误。”宪兵队长收起仪器,对着对讲机冷冷说道,“c区发现一名未完成注册的游离数据,更正程序已自动执行。”
随着他这句话说完,地上的刘得水突然停止了挣扎。
前一秒还在窒息、还在绝望抓挠的男人,这一秒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慢慢地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
那张脸上,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耳朵。
只剩下一张惨白、光滑、没有任何特征的面皮,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哑光。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僵硬而标准,就象是一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
在几百双惊恐目光的注视下,这个“无面人”转过身,走到自己刚才睡过的铺位前,弯下腰,开始整理被褥。
叠被子,抚平褶皱,摆放枕头。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被子被叠成了完美的豆腐块,连一个线头的误差都没有。
整理完后,他笔直地站在铺位旁,双手贴在裤缝上,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不再是刘得水。
甚至不再是一个人。
他成了一个为了存在而存在的……npc。
……
安全屋。
陈默盯着屏幕,那一幕被他通过之前安插在安置区的微型“眼线”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高强度使用【素材扫描】带来的精神负荷,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不是病毒。”
陈默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将刚才收集到的所有数据进行复盘。
屏幕上,左边是刘得水白天接受采访的录像,右边是他刚才变异的全过程。
陈默将两段时间轴重叠,然后拉出了一条红色的逻辑线。
“触发媒介是‘被注视’。”
陈默低声分析,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确切地说,是被‘具有记录功能的官方镜头’长时间注视。”
在这个诡异规则下,镜头不再是记录真相的工具,而是一个巨大的扫描仪。
当刘得水把脸凑到镜头前的那一刻,他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