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九区沦陷(4 / 4)

,又象在迎亲,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婚礼还是葬礼。

而那顶白轿始终在队伍中央飘着,轿帘偶尔晃一下,象有人在里面挣扎,挣扎得越来越弱。

有人偷偷在路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手指抖着点开《人间如狱》,评论区还在刷。

【我站了五小时了,腿麻了,但我活着!】

【队伍走过的时候我差点抬头看,被我妈一巴掌按下去了,救命!】

【白帖的人都被带走了,带去哪?】

【作者呢?作者再更点啊!】

【我听到有人在轿子里哭,像男人的声音!】

【那个k呢?那个欺诈师呢?是不是也被抓去当新郎了?】

没有人能回答。

城市只剩唢呐声,和一条越走越长的队伍。

终于,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血红色的天像被撕开一道口子,红色开始褪,像血被水冲淡,唢呐声也象被拉远了一点,不再那么贴着耳骨。

送亲队伍停下脚步。

红白新娘站在路中央,红绣鞋踩着最后一个血印,她缓缓抬头,三十八张脸轮流浮现,三十八个声音叠成一句话,低得象叹息。

“天……亮了……”

她的视线扫过两侧,扫过队伍,扫过整条街,象在点名,象在做最后的“判定”。

“红帖的……”她们齐声说,“可以走了……”

下一秒,路边那些低头站了一夜的人,像被人剪断了线,身体猛地一松。

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下,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有人茫然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象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们手里的红帖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烫得握不住,红帖化成一撮灰,落在掌心,风一吹就散。

他们被释放了。

可队伍里的白帖者没有醒。

红白新娘转过身,声音再次叠起,像宣判。

“白帖的……”她们齐声说,“跟我走……”

白帖者齐刷刷迈步,像早就等这一句话。

他们跟着队伍,跟着白轿,跟着红白新娘,朝着晨光照不到的那片阴影走去。

阳光越亮,队伍越淡。

纸钱在阳光里像灰烬一样飘散,轿夫的身影象雾一样模糊,吹唢呐的像被晨光抹去,唢呐声也越来越远,像沉进地下。

最后,红白新娘的红绣鞋迈过街口。

血印停在那一刻,湿红发亮,象刚踩出来。

紧接着,她和队伍一起,消失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从来没来过。

第九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车还在,楼还在,路灯还亮着,只是所有人都象刚从噩梦里醒来,眼神发直,嗓子哑,腿软得站不住。

有人开始清点失踪者名单。

数字越报越大,越报越沉。

数百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其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起。

那位不可一世的欺诈师,k。

有人说他是罪有应得,有人说他也只是被拖走的“宾客”,有人说他成了那场婚宴的永久“新郎”。

没人知道真相。

人们只知道一件事。

那一夜,整座第九区,都参加了一场婚宴。

活下来的人,手里曾经握着红帖。

消失的人,手里曾经握着白帖。

而唢呐声,虽然停了,却象还藏在每个人的耳朵深处,稍微一安静,就会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