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来干什么?维稳。真出了事,谁担责?我们。”
她说完就往主楼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
掏出手机。
拨了疗养院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
“林小姐?”护士声音很客气。
“我妈今天有没有人来探视?”林清歌问得很快。
“有。”护士停了一下,“下午三点多,有一位先生送了些水果,说是您朋友。”
林清歌喉结动了一下。
“长什么样?”
“戴眼镜,穿灰色衣服,很礼貌。”护士又补了一句,“他还问了您最近忙不忙,说您工作辛苦,让我们多照顾阿姨。”
林清歌握紧手机。
“把水果扔了,病房门口加两个人,今晚我会再打电话确认。”
护士被她语气吓到:“好、好的。”
电话挂断。
徐坤在旁边看她,嘴巴张了张,没敢问。
林清歌把手机塞回口袋。
“听着。”她盯着徐坤,“你今天别当英雄。别冲动。所有人务必保持头脑清醒。”
徐坤:“”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头儿,出啥事了?”
林清歌没理他,转身进主楼。
大厅里更热闹了。
宾客越来越多。
西装、礼服、香水味混在一起。
酒杯碰撞声不断。
笑声也不断。
但林清歌听得出来,笑声很硬。
像挤出来的。
她带着几名警员绕场巡一圈。
她不看笑脸。
她看手。
看眼神。
看站位。
有的人坐下就不敢起身,像怕走错一步。
有的人一直在找出口,目光扫得飞快。
还有几个政界的老脸,笑得很标准,嘴角不抖,但指尖一直在敲桌。
紧张。
所有人都紧张。
“林队。”
一个女警靠过来,小声说:“今晚名单里,有几个是以前金玉楼常客。我们要不要重点盯?”
林清歌点头:“盯。别贴太近。别让赵家的人抓到话柄。”
女警应声离开。
林清歌继续走。
走到角落,她看见陈默。
他端著香槟,站在柱子旁,像个普通宾客。
没人搭理他。
也没人敢搭理他。
法医这种职业,在这种场合不讨喜。
林清歌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刚才说祠堂那边有不一样的人。是不是顾先生带来的?”
陈默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可能。”
“你见过那种人?”林清歌盯着他。
“我见过不正常的尸体。”陈默语气平,“活人不归我管。”
林清歌皱眉:“你别跟我打太极。刚才他提了我妈。”
陈默眼神没变,只说了一句:“他们盯人,很熟练。”
林清歌胸口发闷。
“你建议我怎么做?”
“按流程做。”陈默说,“你现在出手,只会把自己送进去。”
“我不出手,赵青就要被送进去。”林清歌声音发冷,“你看她那双鞋了吗?那不是正常的鞋。”
陈默看向主座方向。
赵青还没坐下。
她被两名侍女扶著,站在主桌旁,像在等一个指令。
她的旗袍红得扎眼。
她的脸白得吓人。
她的眼神空着。
周围的宾客一边笑一边躲着她。
没人敢跟她对视太久。
“她不正常。”林清歌咬牙,“你也看得出来。”
陈默点头:“看得出来。”
“那你还让我按流程?”
陈默看着她,语气很轻:“你要救她,先别把自己折进去。你折了,谁救你?”
林清歌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忍不下去。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响响了。
周管家上台。
他穿着黑唐装,脸上是那种固定的笑。
“各位贵客,感谢诸位赏脸。”
“今晚是赵府的冲喜宴。也是一场家宴。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更多人不敢鼓掌。
怕鼓错了。
周管家不在意,继续说:“长公主身体欠安,今日只露一面,敬各位一杯福酒。之后由我们安排各位用席。”
他抬手。
两名侍女端著托盘上来。
托盘上是三只小杯。
杯里是深红色的酒。
闻起来像果酒。
但林清歌闻到了一点腥。
很淡。
淡到像错觉。
赵青被扶上台。
她站在话筒前,没有开口。
周管家替她说:“长公主不便多言,只敬诸位。祝诸位安康。”
赵青抬起杯。
动作很慢。
像是有人在牵着。
她的指节很白,白得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