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说笑，一切都很平静，很普通。

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心里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他走出实验室，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高楼大厦，看着车水马龙。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但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直到他在街角，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背影挺拔，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云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走到那人身后，轻声问：“请问……”

那人转过身。

是凌墨。

但他穿着现代的装束，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剑修的冷峻，只有一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表情。

“你来了。”凌墨说，“我等你好久了。”

云逸愣住：“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凌墨伸出手，“只是你忘了。”

云逸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触感很真实，温热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跟我走。”凌墨说，“我带你回家。”

“家？”云逸茫然，“这里不就是……”

“不。”凌墨摇头，“这里只是你记忆的残片。真正的家，在那边。”

他指向远处。

云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片花海，一棵巨树，一座小木屋。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时，云逸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薄被，窗外有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空气里有花香，还有……药香。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凌墨。

不再是透明的、濒临崩解的状态，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闭着眼，似乎在打坐调息，但一只手紧紧握着云逸的手，握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云逸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动了动手指。

凌墨立刻睁开眼。

四目相对。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凌墨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醒了？”

“嗯。”云逸说，“你……”

“活了。”凌墨言简意赅，“多亏某个傻子炼的丹药。”

云逸笑了：“那傻子现在怎么样？”

“快死了。”凌墨说，但握着云逸的手又紧了几分，“灵魂虚弱到一阵风都能吹散，记忆丢了七八成，修为全废——但还活着。”

“活着就好。”云逸说，“其他的……慢慢来。”

凌墨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俯下身，把额头抵在云逸额头上。

“下次，”他低声说，“别这么干了。”

“那你呢？”云逸反问，“你燃烧剑心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凌墨沉默。

“所以，”云逸说，“咱们扯平了。以后谁也别干这种傻事。”

“……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待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过了好一会儿，云逸才问：“这是哪儿？我们睡了多久？”

“灵兽之森深处。”凌墨说，“睡了……不知道。我醒来时，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那只松鼠说，你灵魂受损太严重，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但它还是醒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云逸转头，看见银白色松鼠蹲在门框上，黑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松鼠的意念传来，“创造了……奇迹。”

云逸笑了笑：“谢谢你的册子。”

“不谢。”松鼠跳进来，跳到桌上，“灵韵仙子……会高兴的。她的传承……没有断。”

它顿了顿，又说：“但你们……还不能走。”

“为什么？”凌墨问。

“外面……”松鼠抬起头，看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变了。”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云逸问。

松鼠跳下桌，走到窗边，用爪子指了指外面。

“你们睡了……三年。外界……三年。”

云逸愣住了。

三年？

他们在木屋里，感觉只过了几天。

“时间流速……不同。”松鼠解释，“这里……一天，外界……一月。你们睡了三日……外界……已过三月。但之前……在通道里……时间乱流……实际外界……已三年。”

三年。

云逸心里一沉。

三年，可以发生太多事了。

“外面现在……”他问，“怎么样了？”

松鼠转过身，看着他们，黑宝石般的眼睛里映出两人的倒影。

“有人……在找你们。”它说，“很多人。有的……想救。有的……想杀。”

“谁想杀我们？”凌墨眼神冷了下来。

松鼠摇头：“不清楚。但气息……很杂。人族，妖族，魔族……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