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五天该怎么过。”
云逸说完这句话,冰桌旁的几位长老都静了下来。白须长老姓秦,是北境联盟现存资历最老的阵法师,他捋着胡子沉吟:“云逸宗师,布置五灵归位仪式的阵基,至少需要七日。但前提是——您得先拿到玄冥真水。没有真水作为水行节点引子,阵基搭不起来。”
“玄冥真水在冰窟多深?”云逸问。
“冰窟最底层,玄武被囚禁的那片寒潭深处。”秦长老脸色凝重,“那地方现在魔气弥漫,还有魔族留下的封印残余。要去取水,得先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
“需要多少人手?”
“至少三位金丹修士护法,加上一位熟悉冰窟地形的向导。”秦长老看了看身边另外两位长老,“老夫可以带队,再叫上李长老、陈长老。向导的话……寒菱那丫头最合适,她对冰窟每一条裂缝都熟。”
云逸点头:“好。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明天?”李长老皱眉,“云逸宗师,您的身体……”
“等不了了。”云逸看向冰桌上的沙漏,“十五天倒计时已经开始。凌墨和素问去东海,傲苍去西荒,他们都在拼命。我不能在这里慢慢养伤。”
几位长老对视,最终都点了点头。
会议散场,云逸独自回到冰室。元宝蹲在桌上啃灵石,见他进来,抬起脑袋:“主人,他们走了?”
“嗯,凌墨和素问两个时辰后出发,傲苍已经走了。”云逸在床边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纸笔,开始画阵法草图。五灵归位仪式的阵基极其复杂,涉及五行相生循环、空间锚定、本源共鸣三重嵌套,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他画得很专注,直到元宝用爪子扒拉他衣袖:“主人,天黑了。”
云逸抬头,这才发现冰室里的发光矿石已经自动调暗。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这么快……”
“您画了三个时辰了。”元宝跳到他膝上,“凌墨剑尊刚才来过一次,看您在忙,又走了。他说出发前来跟您告别。”
云逸心中一动,起身往外走。
冰窟的通道错综复杂,但主干道只有一条。他沿着通道往外走,沿途遇到巡逻的修士,都对他恭敬行礼。快到出口时,他看见了凌墨。
凌墨站在冰窟入口内侧的平台上,外面是北境永夜,星光暗淡,寒风呼啸。他背对着通道,墨渊剑悬在腰侧,正望着远处起伏的冰山轮廓。
云逸放轻脚步走过去。
凌墨没回头,但开口:“画完了?”
“初稿。”云逸站到他身边,两人肩并肩望着外面的黑夜,“你呢?准备得怎么样?”
“素问在清点药品和符箓,一个时辰后出发。”凌墨侧过脸看他,“明天你去取玄冥真水,小心些。秦长老经验老道,但冰窟底层情况复杂,遇到危险不要硬闯,先退回来。”
“知道。”云逸笑了,“你也是。东海现在是龙潭虎穴,别仗着剑厉害就横冲直撞。”
凌墨嘴角微扬:“我不傻。”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在耳边刮过。
“凌墨。”云逸忽然说。
“嗯?”
“等你从东海回来……”云逸顿了顿,耳朵有点热,“我们是不是该……正式一点?”
凌墨转过来,剑目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正式什么?”
“就是……”云逸别开视线,“道侣之间……该做的事。”
凌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云逸的耳垂——那里果然烫得厉害。他低声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云逸耳根更红。
“好。”凌墨说,“等我回来,我们……正式一点。”
云逸这才转回头,撞进凌墨带笑的眼里。那笑容很浅,却把他整颗心都填满了。他伸手抓住凌墨的袖子:“说话算话。”
“嗯。”凌墨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说定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四周的风声骤然停止。
不是自然停歇,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紧接着,冰窟入口外的景象开始扭曲——冰山、雪原、暗淡的星光,所有一切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凌墨瞬间将云逸拉到身后,墨渊剑出鞘三寸:“幻术?”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冰窟入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焦黑的土地。天空是血红色的,低垂的乌云中翻滚着紫色雷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地上散落着残破的法器碎片和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
这是战场。
而且是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战场。
云逸呼吸一窒——这场景他在凌墨的记忆碎片里见过零星画面,但亲身站在这里,那种压抑和绝望感还是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我的……前世战场。”凌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平静,但握着剑的手青筋凸起。
云逸看向他,发现凌墨的眼神变了。那里面没有恐惧,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疲惫。仿佛这个场景唤醒的不是记忆,而是烙印在灵魂里的某种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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