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身体前倾,额头抵上云逸的额头。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云逸睫毛颤了颤。
凌墨的剑目直视着云逸紧闭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像惊雷般炸响在云逸逐渐沉寂的识海:
“看着我,云逸。”
云逸的眼皮动了动。
“你说过要与我一起补全天道,建一个家。”凌墨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沉得像淬过火的铁,“你若放弃,我便毁了这剑心,随你去。”
云逸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清澈带笑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却重新燃起了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凌墨,看着那双深黑的、只映着自己倒影的剑目。
“……傻子。”他哑声说。
然后重新闭眼。
翠绿色的光芒轰然暴涨!
比之前更汹涌、更精纯的生机之力从万灵图深处涌出,如潮水般灌入心脉。那些滞后的修复瞬间完成,甚至反超了湮灭的速度,将坏死组织全部催生复原。
凌墨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黑色光丝重新动作。
这一次,两人的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湮灭与修复不再是先后关系,而是同步进行——黑色光丝湮灭魔气的刹那,翠绿生机已经包裹住暴露的组织,湮灭完成的同时,修复也完成。
完美同步。
素问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眼眸里闪过震撼。
她能看到,云逸和凌墨的灵力在两人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寂灭剑意湮灭魔气产生的“虚无”,被万灵图的生机之力立刻填补;生机之力修复时消耗的能量,又反过来滋养寂灭剑意,让它更精准稳定。
相生相克,却又相辅相成。
就像……世界的本质。
时间继续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魔气被黑色光丝湮灭,最后一处心脉组织被翠绿生机修复完整时,冰室里的光芒同时收敛。
凌墨撤回所有剑意,身体晃了晃,一口血喷了出来——是心神透支的反噬。但他顾不上擦,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向后倒去的云逸。
云逸已经彻底虚脱,意识陷入昏迷,但呼吸平稳绵长,胸口再无灰黑魔气。
治疗成功。
凌墨接住他,将人小心地放平在寒玉床上,盖好冰绒毯。做完这些,他才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但手指在颤抖——不是受伤,是后怕。
素问走近,独角泛起柔和白光,扫描过云逸全身。
“魔气清除干净了,心脉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坚韧。”她轻声说,“但两人都透支严重,云逸需要静养至少七日,凌墨你……”
她看向凌墨,话没说完。
凌墨坐在床边,手还握着云逸的手腕,指腹按在脉搏上,确认那平稳的跳动。他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眼睛,但素问看见有水迹落在他手背上。
一滴。
两滴。
凌墨在哭。
这个总是冷冽如剑、连情绪都很少外露的剑尊,此刻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砸落。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压抑到极致的、终于释放出来的后怕。
素问沉默了。
她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许久,凌墨抬起头,眼眶通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他松开云逸的手腕,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墨渊剑,归鞘。
“他什么时候会醒?”凌墨问,声音还有些哑。
“最迟明早。”素问答,“但醒来后会虚弱几天,需要慢慢调养。”
凌墨点头,重新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云逸熟睡的脸上,再没移开。
素问看着他,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剑尊,你刚才说的……若是云逸真的放弃,你真会毁了剑心随他去?”
凌墨没回头。
他只是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云逸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剑修。
然后他说:
“没有他的世界,我要剑心何用。”
素问怔住。
她看着凌墨挺直的背影,看着那握剑的手此刻却温柔地拢着云逸散在枕边的发,忽然明白了什么。
至情至性。
这四个字,她活了万年,今日才算真正见到。
“我明白了。”素问轻声说,转身走向门口,“你们休息吧,外面有我。”
她离开冰室,轻轻带上门。
门外,赤霄和元宝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赤霄急问。
“成功了。”素问答,“两人都无碍,但需要休养。”
赤霄长舒一口气,羽毛都耷拉下来:“吓死本凤凰了……刚才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
“以为他们死了?”素问看她一眼,“放心,有凌墨在,云逸死不了。”
“可凌墨那小子刚才出来叫你那脸色……”赤霄小声嘀咕,“跟要杀人似的。”
素问没接话,只是望向冰室紧闭的门。
许久,她轻声说:“因为他真的会。”
“会什么?”
“会为了云逸,杀尽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