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壁关到西荒主战场的路途,走了整整七天。
不是距离有多远,而是这一路上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翳。
越是靠近那道横贯天地的黑色裂缝,大地上的生机就越是稀薄。起初还能看见些枯黄的灌木和挣扎求生的虫蚁,到了后来,目之所及只有龟裂的焦土和散落的白骨——有人族的,有妖兽的,也有魔族的。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硫磺、血腥和某种更深层腐败的气味。那是魔气长期侵蚀世界后留下的“伤痕”,连灵气都被污染得稀薄而狂躁,普通修士在这里连正常吐纳都困难。
第七天黄昏,他们终于看到了联军大营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相对完整的高地上的庞大营地,营地四周竖着高达三十丈的符文巨墙,墙头每隔十丈就有一座了望塔。塔顶悬浮着驱散魔气的净化法器,散发出的柔和白光在昏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营地内部,帐篷和简易建筑连绵成片,粗略估计至少能容纳十万人。各色旌旗在带着硫磺味的风中猎猎作响,代表着来自大陆各方的势力:天阙皇朝的金龙旗、东域联盟的青云徽、妖族的兽首图腾、甚至还有一些云逸没见过的宗门标志。
“到了。”慕容昭勒住坐骑——这是一种西荒特产的“沙行兽”,形似骆驼但更健壮,脚掌宽大,能在松软的沙地上快速行进。
经过铁壁关一战后,慕容昭对云逸小队的称呼已经去掉了客套的“诸位”,直接以“你们”相称。这一路同行,他也见识了这支小队远超修为的实战能力和默契——尤其是云逸那些层出不穷的古怪法器和丹药,好几次提前预警了潜藏的危险。
“营地分东西南北四区。”慕容昭指着远处,“东区是皇朝和联盟的主力军团驻地,北区是各宗门和学院的人,西区是妖族和少数族裔,南区是后勤和医疗。你们跟我去北区——我已经跟指挥部打过招呼,你们会被编入‘特别侦察队’。”
“特别侦察队?”石坚问。
“专干脏活累活的。”慕容昭说得直接,“深入敌后,侦查兵力部署、破坏关键设施、刺杀魔族指挥官。死亡率最高,但军功也最多。”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早就有了觉悟。
进入营地时,守门的士兵仔细核验了每个人的身份令牌,又用一面特制的“照魔镜”照过——这是为了防止有高阶魔族伪装潜入。镜面从云逸身上扫过时,微微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银光,但很快恢复正常。士兵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营地里比外面想象的更繁忙。
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修士和士兵,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维护法器,有的在抓紧时间打坐调息。空气中除了魔气的异味,还混杂着药草、金属和汗水的味道。远处传来锻打兵器的叮当声,以及伤兵营里压抑的呻吟。
“战争就是这个样子。”慕容昭淡淡道,“没有诗里写的那么壮烈,更多的是泥泞、血腥和漫长的煎熬。”
他将五人带到北区一处相对僻静的营帐区:“这里就是特别侦察队的驻地。每人一个单间帐篷,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先去安顿,一个时辰后到中央大帐报道——队长要见你们。”
帐篷确实简陋,除了一个铺着兽皮的简易床铺、一个小桌和一只水壶外,什么都没有。但比起外面那些几十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已经算是优待。
云逸刚把随身物品放下,凌墨就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你的脸色还是不好。”凌墨盯着他的脸看。
“本源透支哪有那么容易恢复。”云逸在床铺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凌墨依言坐下,活动了一下右臂:“筋脉接上了,但使不上全力。素问说至少还要调养半个月。”
“那就别逞强。”云逸很自然地去握他的手腕,探查脉象,“下次战斗,你跟在我身边三丈内。我的剑域虽然不如你的霸道,但护住两个人足够了。”
凌墨由着他动作,没说话。等云逸探查完要松手时,他却反手握住了云逸的手。
“在鬼哭峡,”他忽然开口,“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在想……”
“想什么?”
“想如果你死了,我大概会把那个老东西碎尸万段,然后去影魔殿杀个七进七出。”凌墨说得很平静,但云逸听出了话里那股压抑的狠劲,“所以,下次别这样了。”
云逸愣了愣,随即笑了:“那你也别动不动就拼命。咱们说好要一起活到战争结束的。”
凌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松开手:“嗯。”
一个时辰后,五人准时来到中央大帐。
帐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气息沉凝之辈,最低也有金丹中期修为。主位上坐着一个独眼老者,左眼戴着眼罩,露出的右眼锐利如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服,肩上没有军衔标志,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比在场任何人都浓。
“我是秦峥,特别侦察队队长。”老者开门见山,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慕容小子跟我说了你们在铁壁关的事。干得不错,但别以为那点战绩就能在这里横着走——真正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