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凌墨出关了。
云逸正在院里调试最后一批探测器——这批改用了更隐蔽的符文,可以伪装成普通玉佩或者衣饰扣子。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见凌墨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和三天前相比,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云逸一眼就注意到他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暗金色光泽——那是傲苍的龙息与剑意融合到一定程度的迹象。
“成了?”云逸放下手里的工具。
凌墨点头,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探了下他的脉门。确认金丹稳固、经脉无恙后,才收回手:“剑域扩展到三丈了。傲苍传我的‘龙吟斩’也能融进去。”
“三丈?”云逸挑眉,“我记得你之前是一丈。”
“嗯。”凌墨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这次闭关,我试着把剑域的重心从‘寂灭’往‘守护’上偏了偏。然后……范围就扩大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逸知道这中间的凶险。剑意转向,稍有不慎就会反噬剑心。
“下次别这么冒险。”云逸说。
凌墨看了他一眼:“你冲金丹的时候,眉心那个印记差点把你灵力撑爆。”
“……”云逸被噎住,摸了摸鼻子,“行吧,扯平了。”
两人正说着,院门被“砰”地推开。
石坚和冰芸一前一后冲进来,脸上都带着不同寻常的凝重。石坚手里攥着一枚闪着红光的传讯玉符,声音发紧:“出事了。”
云逸和凌墨同时站起身。
“西荒急报。”冰芸接过话,语速很快,“三天前,镇守‘断龙峡’的边军哨站失去联系。昨天,天阙皇朝派去的三支侦查队,只回来了一支——带队的金丹修士重伤,带回来的消息是:魔族在峡谷深处建了座祭坛,正在用血祭扩大世界裂缝。现在裂缝已经扩张到三十丈宽,还在继续。”
院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云逸盯着石坚手里的玉符:“消息来源可靠吗?”
“皇朝兵部的加急密令,直接传到学院的。”石坚将玉符放在石桌上,注入灵力。玉符上方立刻投射出一幅西荒边境的地形图,其中一段峡谷区域被标成了刺眼的血红色,旁边还有不断跳动的数字——那是裂缝宽度实时估算值,已经涨到了三十二丈。
“裂缝周围聚集了多少魔族?”凌墨问。
“至少三个军团建制。”冰芸的声音压低了,“而且……有高阶魔将坐镇。逃回来的那个金丹说,他在撤退时远远瞥见一道黑影,气息至少在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
元婴后期。化神。
这两个词像冰锥一样砸进院中每个人的心里。
“皇朝和东域联盟什么反应?”云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早刚发的联合征召令。”石坚指向玉符投影下方新浮现的文字,“所有宗门、学院、世家,凡是筑基以上修士,皆可自愿应征。天衍学院这边……院长召集所有教习和精英弟子,午时三刻在正殿议事。”
云逸看了眼天色。现在辰时刚过,离午时还有两个多时辰。
“素问呢?”他问。
“去丹院了,说是要准备一批疗伤和解毒的丹药备用。”冰芸顿了顿,“她还让我带话——百草堂那边,恐怕得先放一放了。”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
确实。如果西荒真出了这么大的事,宇文家和影魔殿的小动作,都得暂时往后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先准备吧。”凌墨开口,“我去剑院看看情况。石坚,冰芸,你们去任务堂,把能接的补给任务都接了——丹药、符箓、法器,有多少要多少。”
“好。”两人应声,转身就走。
院中又只剩下云逸和凌墨。
“你怎么想?”云逸看向他。
凌墨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是西荒的位置。
“前世,”他忽然说,“西荒魔战爆发的节点,应该是在三年后。那时候裂缝只有十丈宽,魔族只集结了一个军团。但这次……”
“提前了,规模也更大。”云逸接过话,“是因为我们?”
“不知道。”凌墨摇头,“但很可能有关。秘境里我们拿到了万灵图碎片,阻止了宇文老祖——这些变动,可能引发了连锁反应。”
云逸走到石桌前,手指在地图上那个血色标记处轻轻敲了敲:“如果我们不去呢?”
“你会不去吗?”凌墨反问。
云逸不说话了。
他不会。不是因为什么拯救苍生的大义,而是因为——如果让魔族真的撕开世界裂缝大举入侵,那别说建立学派、推广新道,连活着都成问题。他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找到立足之地,找到想要守护的人和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毁掉。
“……去。”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得活着回来。”
凌墨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嗯。”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誓言都有力量。
午时三刻,天衍学院正殿。
云逸和凌墨到的时候,殿内已经站了上百人。除了各院系的教习,更多的是精英弟子——筑基后期以上的,基本都来了。气氛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