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密(2 / 2)

娘,或者哪家铺子要人帮忙。我会绣花,会算账,会…”

她顿了顿,咬咬牙。

“会做饭。”

虽然十几年没进过厨房了,但小时候落难时也是学过的,应该……应该还能吃吧?

陈嬷嬷愣住了:“王妃,您这是……

“我不能在您这儿白住。“徐妙仪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又往外看了一眼。巷子口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满头大汗。卖冰水的小贩挑着担子路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她想起燕王府里的冰窖。

刚入夏,朱棣就让人提前存满冰,她屋里的冰盆就没断过。现在好了,连碗凉茶都有苍蝇蹬。

“王妃,您别急,我女儿在城东大户人家做工,今日结工钱,我已经让她结了工钱就立即送来给您应急,她马上就来,您稍后。”“不用了。"徐妙仪转过头,笑了笑,“嬷嬷肯收留我,已经是恩情了。我自己能想办法。”

陈嬷嬷说出去帮她凑点盘缠,让她安心等她女儿来。门帘落下,屋子里又只剩下徐妙仪一个人。她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白花花的日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三天前,她还是燕王府的王妃,北平城里最尊贵的女人。三天后,她蹲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靠着两吊铜钱过日子。老者,你等着。

等我熬过这一关,等我回到应天,等我见到我哥……她想着想着,又泄了气。

娘家人倒是还在,可她能回去吗?回去说什么?说燕王把我休了,我回来投奔你们?

丢不起这个人。

一毛不拔!

无情无义!

狠心短命的朱棣!

徐妙仪在心里把燕王从头到脚骂了八百遍,骂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咬牙切齿。

骂完了,现实还是冷冰冰地砸在脸上。

真穷啊!

她趴在窗边,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一听见巷口有脚步声,心里就咯噔一下。

千万别凑不出来啊。

她可不想在这小破屋里,吃着糙米饭,就着咸菜,一边骂燕王,一边穷死。她徐妙仪,就算被赶出王府,也不能过得这么窝囊。等她凑够了钱,离了北平,天高皇帝远,她照样能吃香喝辣,开铺子、置产业,活得风生水起。

至于朱棣?

哼。

等将来有机会,她非得回去,把属于她的田产、铺面、宝石头面,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院门被叩得轻轻三下,不重,却敲得徐妙仪瞬间坐直。是陈嬷嬷的女儿来了!

这是她的最后一点指望了!

徐妙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开门:“姑娘你可算……话音卡在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衣衫破旧的大姑娘,而是一身武官服饰、面色紧绷的张信。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信已经挤进门来,反手把门一关,动作快得像做贼。“王妃!“他压低声音,气都喘不匀,“末将张信,求王妃带末将去见燕王!”徐妙仪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张信。北平都指挥俭事。她想起来了,前几天在街上,这人当街就给她跪下了,跪得满街的人都看傻了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张信抹了把汗,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都指挥使谢贵……他、他派人盯着王妃的一举一动,所以末将知道。”

好家伙,谢贵的人盯她,张信的人盯谢贵的人,朱棣的人呢?朱棣的人是不是在盯张号的人?这北平城里的眼线怕不是比苍蝇还多。“你来干什么?”

张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压低声音道:“王妃,末将有重要情报要面见燕王,可燕王…燕王他不见末将。”徐妙仪一愣:“他不见你?”

“是。“张信满脸焦急,“未将今日登门求见,王府的人说殿下不见客,把末将挡回来了。末将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王妃。”徐妙仪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老者啊朱老者,你倒是挺能摆谱的。人家都指挥俭事亲自上门,你说不见就不见?

“什么情报,值得你追到我这儿来?”

张信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陛下三日前已经给谢贵下了密旨,要求他擒拿燕王。谢贵、张另经过三天准备,定于今夜戌时动手。”戌时。

徐妙仪脑子转得飞快。现在日头已经老高了,算算时辰,离戌时也就剩下两个时辰不到。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又看了看张信那张汗如雨下的脸。“他要带多少人马?”

张信咽了口唾沫:“一万两千精锐围王府,城外还有四万大军控扼北平名处要道,只待入夜便合围!”

徐妙仪在心里默了一遍。

日上三竿,现在再想逃,已经晚了。

更何况朱棣那厮,早就被朝廷把护卫精兵抽得一干二净,王府里能打的不过百余人。

一万二打一百。

这哪是擒拿,这是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