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嗯。”
镇子不大,药铺只有一家,在街尾,门脸旧旧的,招牌上的字都花了。殷晚枝进门的时候,药铺里只有一个老大夫,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她轻咳一声。
老大夫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们一眼:“抓药?”“对。"殷晚枝把景珩往前推了推,“他肩膀有伤,劳您给看看,开点外敷内服的药。”
老大夫点点头,让景珩坐下,解开衣裳看了看伤口,又号了号脉。“底子好,养得也不错。“老大夫捋着胡子,“再敷几天药,吃几副汤药调理调理,就差不多了。”
殷晚枝松了口气。
老大夫转身去抓药,她站在柜台边等着,目光在药柜上慢慢扫过去。一排排小抽屉,贴着药材名。她的视线从当归滑到川芎,从川芎滑到熟地,最后停在一处。
养荣安胎丸。
她盯着那几个字,心里跳了一下。
先前那个梦又浮上来,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可万一呢?
万一真怀上了呢?最近又是泡江水又是受惊,还熬了几个大夜照顾人,要是真怀上了,这孩子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抿了抿唇。
“大夫。“她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我想给自己也抓点药。”老大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症状?”
殷晚枝顿了顿,斟酌着道:“最近……总觉得腰酸,犯困,胃口也不太好,吃什么都想吐。”
她没说怀孕,只是把症状说了。
老大夫“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载子,示意她坐下,号了号脉。脉象平稳,只是有些虚。
“最近累着了?"老大夫问。
殷晚枝点头。
“那就对了。“老大夫收回手,“体虚,气血不足,加上赶路劳累,才会有这些症状。我给你开几副温和的补药,回去煎了喝几天,好好歇着就行。”殷晚枝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把不出什么也好。
日子太短,把不出来是正常的,等再等等,等确定了再说。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要温和些的。”老大夫笑了:“放心,我知道。”
景珩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骡车上开始,她就一直这样一-时不时把手覆在小腹上,像是怕什么磕着碰着似的。方才茶摊里喝茶,她也是这个姿势,只是他以为她在揉胃。“怎么了?“他问。
殷晚枝回过神,把手收回来,随口道:“没什么,这几天总觉得冷,让大夫开点驱寒的。”
景珩看着她。
她一脸坦然,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从药铺出来,殷晚枝把两包药塞进怀里,跟着男人往镇东走。茶摊老板说那群生面孔住在东头的客栈。不管是谁的人,先摸清楚再说。小镇不大,青石板路弯弯绕绕,两旁的铺子越走越稀,再往前,就是一片低矮的民房,客栈应该就在那附近。
殷晚枝正想着,忽然手腕一紧。
景珩把她拽进一条窄巷。
“湿。”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人。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后缩。
景珩挡在她身前,一只手扣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按在袖中。脚步声越来越近。
殷晚枝心跳得厉害。
她偏头,从墙缝往外看一一
四五个人,灰衣短打,腰侧鼓囊囊的,明显藏着东西,为首那人往巷子里扫了一眼,目光从他们藏身的阴影处掠过。殷晚枝后背绷紧。
那人的目光停了一瞬。
她几乎以为他要走过来了。
下一瞬,巷口传来另一道声音。
“这边!”
那群人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远了。
殷晚枝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攥着男人衣袖的手已经攥得发白。景珩没动,侧耳听了一会儿,才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走。”
两人从巷子另一头绕出去,七拐八弯,彻底把那条街甩在身后。殷晚枝靠在墙上喘气,半晌才平复下来。景珩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巷口,确认无人追来,才收回视线。
“先找个地方落脚。”
殷晚枝点头。
两人沿着小巷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隐没在低矮的民房间。二十里外,绩溪,裴家别院。
裴昭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暗卫几乎全调了出去,沿着那段江面一寸一寸地搜,人没找到,只捞上来几具尸体,有的是他带去的,有的是那个野男人的人,还有几具泡得面目全非,分不清是谁。
他不信她会死。
她水性那么好。
当年他在码头落水,是她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那时候她骂他,说“你这样的傻子,死了也没人收尸”,可手却攥得死紧,把他从水里拖上来。她不会死的。
可搜了两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那枚骨哨,一下一下地转。门被推开,暗卫走进来,单膝跪地。
“公子,搜过了,往下游二十里,没有。”裴昭没说话。
“但是……“暗卫顿了顿,“确定了另一件事。掉下去的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