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不对,方才曹操的眼神语气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人为何特意提到陛下?要他们好好照顾陛下,又说等到年关会给陛下送年礼。这是警告他们不要打陛下的主意,要保证陛下的安危?金藐修养几日,已经能正常吃饭了,金大娘就开始炖鸡汤给她喝,怕过于油腻仔细将汤上面的油沫先拂去,再让她喝。金藐吃得饱饱的,没事又在院子里蹲着数蚂蚁。望望天。
如今已经入了秋,天气转凉,院子里的那棵树的树叶也发了黄,每日都在掉叶子,掉了一地,阿娘就扫了添作柴火。她不禁想到,与阿娘他们来兖州的时候,也曾赶上这个季节,那时在途中几番艰辛,如今转瞬一年过去,她已经在兖州做了这么多事,来前想都没想过。阿爹是曹操帐下的小小谋臣。
赶上曹操出征,兖州危局,她不得已出了手,后面又应付了蝗灾。那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呢?
诚如荀或所说,既然曹操已经回来了,她是时候该考虑之后的事情,是继续帮曹操,顺势入到他这一阵营,还是另做打算?先前与曹操有过短暂的接触,他虽友善,但人性多变,且权势沉浮,有时候半点不由人,不能单以他人的态度来决定自身的去向。她想到,在这样的汉末乱世中,如若不顺势站在曹操这个阵营的话,那她应该何去何从?
曹操真的会放她离去?
金藐把自己代入曹操想了下,若是她的话,恐怕不会。那这个结果已经很明显了,顺势入到曹操帐下做事,只当是在乱世中给自己找一份工作,这份工作她前头已经打下了很好的根基,老板看态度对她满意至极,而且阿爹已经入了他帐下两年,她这算是二代打工人,天然就有信任纽带,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相反,若她不肯入他帐下,恐怕是走不出兖州的。真要另做打算的话,也起码在曹操阵营下,掌握一些权势再说。因此金藐在院子里看蚂蚁,望天,数落叶的小半天时间里,仅仅用了一盏茶时间就已经想清楚了今后的去留。
她就专心地数蚂蚁,闲着没事干,还把蚂蚁窝给端了,将小蚂蚁一只一只地捡到盆子里,然后又把它们倒出来。
金大娘做了饼子,这是蒸的桂花甜饼,跟干巴巴的烤饼子不同,端来给小闺女当点心吃。
“藐儿在干啥呢?”
“看蚂蚁。”
金大娘哭笑不得,忍不住揉了揉小闺女的脑袋,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已经干了那么多大事,让那么多大人物重视,她回了家,却像个寻常孩童一样,蹲在地上玩蚂蚁。
“阿娘蒸了甜饼,藐儿吃吃看好不好吃?我是跟隔壁张大娘学的,不知道是不是糖放少了,总觉得好像不够甜,倒是软和。”金藐手脏,张开嘴巴,要她阿娘喂。
金大娘笑眯眯给她喂了一块,这个饼子不大,但也要几口才能吃完,金藐吃了一口,满意点点头,“好吃。”
“这个甜度刚刚好,再甜就腻了。阿娘,藐还要吃。”“就知道你这小孩儿跟旁的小孩不同,他们喜欢吃甜的越甜越馋,你是太甜了就不喜,小小年纪口味淡得很。”
金大娘得了闺女夸赞很高兴,连忙给她接着喂,心中甚是宽慰。小阿藐身体好了,现在回了家,能吃能喝的,当阿娘的心里再欣慰不过。她在一旁给小闺女喂了几块甜饼,想到什么又叹道:“也不知道华佗神医什么时候回来,让他再给你的身子看看,重新给你开药,把身子重新调养起来。“旁人都说阿娘养了个好孩子,小神童,句句都是夸的,是羡慕的。可阿娘想,阿娘想要的无非也是藐儿平平安安,身体健康,其他的就不再重要了。”“这趟你突然生病,把阿娘吓坏了,大夫都说你是操劳过度,是累的。藐儿你也才四岁,翻过年那也才将将五岁。这么小的年纪,做那么多的事,件件者都是大事,把那么多人的生死抗在肩上,哪能没有压力的?阿娘想,你这般聪慧也不全是好事,那么多大事,那些大人们不去处理,非要累你,可你身子又不好,以后再累着怎么办?阿娘着实担心。”
金藐站起来,伸手摸摸她的脸,神色认真道:“阿娘,现在是乱世,这个世道,普通百姓想活着是很艰难的。我们背井离乡来此,单靠阿爹一人是不行的,他无非也是自己混一口饭吃,哪一日敌人打上门了,或曹操不要他了,他就得滚蛋。为了能活着,为了阿娘有一口饭吃,藐应该做点事情的。”“阿藐的意思是,你今后还要在你阿爹的主公帐下继续给他做事?”小幼童点点脑袋。
“并不完全是,但至少现在是。”
金大娘将小闺女抱起来,“那就苦了我们藐儿了。”“不过阿娘倒是很为你骄傲呢,你便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惹了祸也不要紧,还有阿娘护你呢。”
“阿娘没啥能耐,那些大人物阿娘也怕,不过阿娘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站在我们藐儿的身前,管他刀山火海,我木纯不怕。”金大娘认真地捧着小闺女的脸蛋说:“我知道你们谋的都是大事情,干的都是危险的事情,稍不留神可能就引来灾祸,藐儿做事的时候,不用有压力,不用顾虑到阿娘,我们都好着呢。先前那样的兵乱灾荒,一路走来那么艰辛,也者都来了,自打来了鄄城,我就想,以后过的每一天都是捡来的。”金藐勾起小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