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就睡过了一晚上,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上午,日上三竿的时候。这一觉醒来,金藐才感觉活了过来。
先前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晕乎乎,昨日吃过再睡一觉醒来,身子就大好了。这时荀或已经不在府上,料想是去了府衙,其余人等除了仆从外也都不在。金藐吃过后,叫人去找程昱。
“让他空了再来。”
仆从听了不敢耽搁,当下就去府衙找人,先前荀或就早有交代,让他们事事都听从这位小贵客的吩咐。
程昱正在忙事,主公回来后,他们好不容易闲下来又变得更忙了,这个事要做,那个事要做。
主公还要把家眷都接回来鄄城,先前曹老爷子出事后,他怒征徐州,将他们都送回老家了,如今又要接回来。
还叫他们想主意,此次冀州受灾如此严重,他们若要对付袁绍,应该从何处入手,怎么做才好。
忙起来,连口热水都没时间喝。此时听到仆从来报,说文若府上来说,阿藐已经醒了,想请他过去说话。
他本来挺忙,可是一听阿藐喊他,想了想还是先放下手上的事务过去。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在忙,主公也忙着要接家眷回来,他正好可以单独去找小阿藐。
他先前就奇怪呢,为什么阿藐刚醒来,找的是文若而不是他。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定是因为阿藐是住在文若府上的缘故,又得了他的药救命,当然先给他面子。
程昱直接策马过去,一盏茶时间就到了。
小幼童半靠在床上,见他大踏步走来,叹道:“藐说了不急。”程昱大笑道:“怎么不急?你可以不急,我急啊。”“主公回来一大堆事情,又问了我们要怎么对付袁绍,他琢磨着趁袁绍现在自顾不暇,闹蝗虫粮荒的时候,去做点什么。昨日文若提起,说你先前就已经与他提过。”
金藐道:“这件事先不提。我昨日听荀公说,曹公本意让你去徐州,你为何不去?”
程昱愣了下,看着幼童的神色:“难道我该去?”“你是该去。”
“程公就没有想过之后曹公的战略方向吗?”程昱静默下来,数息思考后,认真问道:“昱糊涂,还请阿藐指点。”“我问你为何拒绝?”
“因昱是兖州人,家族亲眷皆在此地,已经生活惯了,并无意背井离乡。二则……”
“你与毛阶都互相推让不愿意去,是因为在此处才能待在曹公身边,在主公的身边才能得大用,才距离权利最近,才不会时日一长就被遗忘,甚至日后可能会被排挤出中心圈子,不再受到重用?”程昱苦笑道:“阿藐既然已经看穿何必多此一问。我等本来就是谋士之身,不是专门来当官干杂事的,我想在主公身边助他成事,而不是当一个地方的父母官,这并非昱的志向。”
金藐说道:“你糊涂。谋全局者不求一隅,谋长远者不争一时,你若能够从曹公之后的战略发展去看,便会知道,此时远离鄄城中心,去往徐州深耕一番,并非是一件坏事。反而若是做得好的话,曹公非但不能够遗忘了你,还要多多仰仗于你,如此一来,你非但没有远离权力中心,反而能趁此成为他必要依仗的心腹谋臣,你在徐州远胜于在他身边。”程昱面露疑惑之色,“昱仍是不解,阿藐可否说得再详细一些。”“我醒来后,问了荀公一些话,便知道曹公志向远大,拿下徐州后,他的野心已经膨胀,再无法容忍袁绍了,因此之后向袁绍开战是必然的。”“你再想想关中此时的动荡,那里历经干旱、地动、蝗灾,虽是天子脚下,却有奸恶把控,郭李争权斗狠,可长安就那么巴掌大地方,如今又遭了灾,百姓再掏不出油水来,他们再斗又能如何?因此,藐敢断定,之后不久,他们就会有别的动作。”
“会有什么动作?”
金藐看着他,“曹公入主兖州两年,为何朝廷迟迟不肯正式封他为兖州牧,让他名正言顺掌控兖州?若不是如此,这次兖州危局,也不会让那么多士族都轻易动摇想要背叛他。”
“朝廷虽名存实亡,然而仍然占了一个正统之名,他若得正式册封,才算得上真正的兖州之主。”
“此次他已经拿下徐州,那边必然已经得知此事,也心知此时应该拉拢安抚这位二州之主,以待后图。想来不久之后,便会下来圣旨,给他正式的任命。“那之后呢?即便主公得了诏书,成为兖州牧,乃至徐州牧,与我去徐州有何干系?”
“自然是有关系,名正言顺你去了那边才好行事。此事根由仍然在于曹公对于袁绍的志在必得,你想袁绍是何等的大势力?哪怕他现在正在遭灾,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拿下他岂是那么容易的?若要打他,就一定要拼尽全力拿下,否则来日便要扯个不休。”
“如此大的战争,自然需要无数的粮草兵马作为后备之力,如果没有这些的话,那再多的计谋也拿不下人家。”
“你是说……我此时去徐州,好好发展徐州,等主公打袁绍了,我能拿得出来兵马粮草助主公一臂之力,成为主公不可或缺的后盾。这样一来,我不在中心,却胜在中心。”
金藐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神色,“你总算反应过来,你们对徐州的价值仍然远远的低估了,那边气候温暖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