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3 / 4)

“阿藐想来也是,从未当自己是什么大才神童,她最喜欢的是她阿娘做的饭菜,喜欢穿她做的衣裳,哪怕颜色艳俗也穿得不亦乐乎,一双新鞋子就能让她高兴,细细地爱惜。若她当自己是什么天降大才,不知会如何狂傲骄纵,又岂会如此的质朴可爱。”

程昱想想也是,“是我玩笑浅薄了。”

“不浅薄,你一把年纪了也可爱得很。”

程昱……”

人群散去,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方才仆从点了好几盏烛火,窗户开了半扇,明月照进来。

小玉棺静静地安放在中间,玉棺中的小小幼童安静地沉睡。曹操坐到旁边,他杵着下巴安静看了好一会儿,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自语道:“你若知道,我与几个心腹谋士将军说过的那些话,定也会笑话我吧。操说,藐公定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我便一直在心里这么想你的,把你想成了一个集风度翩翩又年少气盛的少年天才,从未料到,你的真身竟然是个这么…可爱漂亮、还如此年幼的小女郎。”

“做我昂的闺女都堪堪够了……他此刻还在府衙,没有跟着我来看你,若是知道,以他腼腆的性子,定然不知道与你如何相处了。我还叫他要待你尊敬,与你处好关系,来日能帮他。”

他说着说着,笑容越来越大。“这么小的孩子,你是怎么想出那样的计策,是怎么生出的那等胆量心胸,连袁绍都敢玩弄于股掌之中?你可知道,我没有拿下徐州之前,便是我在袁绍面前都不得不夹起尾巴,对他马首是瞻,我纵使心中有傲气,也对他心存杀意,却从不敢在自己实力强盛之前对他不敬。你这次这般做,让操好生振奋,心里快活得很。”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触碰了下小幼童的脸颊,感觉软乎乎的,小女郎似乎比臭小子软乎可爱。

但一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她的智谋心胸,他又心生震撼与感慨!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也!

然而越是如此,越发感觉眼前昏睡的小幼童着实的可爱!小小的身体里藏着一方能吞日月的天地!

他偷偷捏了捏她的小脸颊才将手伸回来。

不一会儿,仆从来说沐浴的水准备好了,让曹操去洗漱更衣。“郎主吩咐,您一会儿洗完,吃点东西再睡,夜里若是软榻睡着不舒服,可以叫我等给您换张床。”

曹操与小幼童说道:“吾一路行军数日而来,浑身脏污,恐污了你,这就去沐浴更衣,等操洗完,再来陪你。”

曹操去洗过澡把头发也洗了,换了身干净衣裳,浑身都干干净净了没有一丝灰尘脏污才又回来。

仆从正在给他擦头发,他却用一块沾湿了的干净帕子,把幼童的小脸蛋擦了擦,方才他手还脏着就摸她的脸,不知道有没有弄脏。仆从擦干了头发,说道:“您吃过歇息,小的们在外面守着,但有吩咐,直接唤我们。”

仆从出去,将屋门一关,此时已经临近戌时中段,月光幽深,秋日的夜晚凉意逼人,软榻放在小玉棺旁边,堪堪只够一个成年男子躺在上面,却无法自如翻滚的宽度。他规规矩矩地躺在上面,盖着一床厚被子。往身侧的小玉棺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玉棺的边缘而看不到里面的小人儿,他笑了笑,说道:“吾昔时曾跟元让说见了藐公必要与她抵足而眠,现在这样也算是抵足而眠了吧?不知小阿藐会否介意,是操过于喜爱感激你,实乃情不自禁,望你醒来不介意操曾守你一晚。”

他说完安然入睡,这一路带着大军回程赶路数日,他们一路是从徐州最南方的广陵而北上回来的,那是拿下下邳后的最后一战,也就是全程贯穿了整个徐州回来的,后面又急行几十里路,实在疲乏不堪,说完便已经酣然打起了呼噜。守在门外的仆从偷偷嘀咕,呼噜声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把那孩子吵醒。府衙中夜深了仍然灯火通明,毕竞主公回来了,所有人都惊动了。长公子曹昂此刻正在府衙之中,他等了父亲多时,也没等到他回来,不是说去荀公府上看望那位藐公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后来几个回来的人说他父亲已经在那边睡下,并且是守着那位藐公睡的。“那人不是已经病重昏迷,父亲怎么守着他睡?”“正因为昏迷不醒,主公才盼着她好起来,因此在一旁陪伴。”曹昂顿时肃然,觉得此人定然极为了不得,才能得父亲如此重视,舍身相陪!他一再地将他的分量地位拔高。

直到听到于禁跟毛阶嘀咕说:“怎么那么小啊,我问了荀公,说是才四岁呢?您相信吗?四岁的小神童,想出了那样的计策,还亲身做了如此多的大事,帮主公守住兖州,拿下吕布,怎么想都不可能啊。”于禁想想自己四岁在干啥,竞是想不起来,兴许还在摸泥巴,掏鸟窝。毛阶捋着胡须思忖:“古来大才神童者,难以以常人的尺度去思量,这倒也是有可能的,你一介武夫,自然无法想他人的头脑高明到何等境界。”于禁:“……您老怎么突然就开放了?”

毛公不是最古板保守了吗?

见到这样的神童怎么就突然又改了态度?

“老夫是实事求是,你但凡多读点书,也能对人之宽广程度有更深的理解。”

于禁:“…"您说我笨拙无知就说吧,何至于拐弯抹角。“然而……“毛阶思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