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2 / 4)

热水让她喝,然后翻了翻程大人送的礼品,都是些上好的药材,全是幼童能用的温和补身子的药材,这些东西寻常地方都买不到。她有些感激,连声夸程昱的好,说程大人真是心善大方,是个大好人!幼童半躺在床上休息,默然不言。

她回来这一路上,闲来思忖这些时日以来,从程昱寻她到现在,与她交谈相处的种种。

忽而惊觉,一直到今天,此番种种,最终导向的结果,是程昱想要的方向,而并非全然是她所想要的。

她想要的只是保下家人,令家宅安宁,本应以静制动,不做多余之事,最终却做到最后一策。使这一步迈的步伐过大,风险过高,若以她的立场来讲,实非她所想要的。

此番无声交锋,是程昱赢了。

阿爹说得对,他人哪怕在智谋上眼界上不足她,但他们经年累月的经验与谋略、心机城府,浑然天成的手段,都远非她这个尚未在乱世中倾轧争锋、积累经验之人可比。

就像在来兖州路上,经历的种种危机,她才看清何为乱世残酷一样。有些事情与智商谋略都没有关系,不亲身经历,无法真正领悟,也不能事事周全,只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精进自己。

金大娘将药材仔细收起来,准备等过阵子鸡长大些了杀只来炖汤,给小闺女补补。

金无涯下了值,去程昱书房寻小闺女,结果程老贼说她已经回去了!金无涯”

“为何不通知我?”

程昱忙着做事,没空搭理这厮,随意回道:“阿藐是阿藐,你是你,为何阿藐回去,要派人去通知你?”

“我是小阿藐的亲爹!我每日接送她来回,我有护她的责任!”“哦?你虽是阿藐的爹,但金无涯……“他抬头看着他:“阿藐虽还是个孩子,但以她才华谋略,日后想必不会默默无闻,她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即便不是在主公帐下,也能在这天地间有一席之地!而你金无涯虽是她爹,却应该记着,阿藐是阿藐,你是你,不可混淆。”

金无涯感觉程老贼是在敲打自己,难道是他这阵子太飘了,被他看出来了?可他也没有很飘啊!每日老老实实接送小阿藐来回,连同僚那边也不敢多说,怕泄露了程老贼和闺女他们在密谋的大事,怕透露兖州危局的机密,所以他是很努力管住自己嘴巴的。

金无涯正要回去,程昱喊住了他,吩咐道:“明日就让阿藐在家休息下,她毕竞还小,这几日连着来府衙未曾有休息过,也为了兖州大局思虑过甚,怕是于身体无益。你明日不必送她来,代我传话,让她这两日好好休息养身子,等到大事来临的时候,我再派人来接她!”

程昱何等细心,他早已注意到金藐这两日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怕她会生病,因此吩咐阿大带去药材,让金夫人熬汤给她喝。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候,金藐容不得有任何的意外。她必须健康,才能在计谋实施的时候,站在一旁查缺补漏,若没有她这个计策的主人,文若又不在一旁,他只怕一人无法使这个大计顺利地进行!而计策失败的后果,则太重了!若因必然的失败而导致失败,他身败名裂无妨,若只是因为无法周全照顾到阿藐身体,这样的小事情小细节导致的失败。是自己不够细心,不够作为导致的,他便无法原谅自己!金无涯一路回去,看见街上有人卖小糖人,就摸摸兜儿,把自己一块心爱的帕子拿来换了一支糖人,准备带回去给小闺女吃。他好像还没给小阿藐买过这等小孩童都喜欢的东西!只上回买过一根糖葫芦。

又走两步,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小货郎,担着两筐杂物在卖,其中便有一筐小玩意儿,他挑了一对红色的头绳,上面绣着花,只觉得漂亮极了,若是绑在小阿藐的脑袋上,扎两个包包头,多可爱啊!于是很想拿下。

可是他身无分文,方才帕子也换出去了。他又不愿意放手,死盯着手里的红色头绳不放。

小货郎狐疑看他,“此物可换一斗米,或一寸布。”金无涯瞪眼睛:“你诳谁呢?莫要看我长得好看,就以为我不食人间烟火,不识这五谷斗米之重!”

“一斗米都可以换你小半筐杂物了!”

小货郎嘴角微抽,这人怎么这么胡搅蛮缠呢,虽然他要价是高了点,但你可以还价啊,一斗米确实贵了点,但可以八分五分嘛!上来就说可换小半筐杂物,他进货也就这样了。

“这位爷,您要是不想要的话,您就放下头绳,我还要做别人生意呢,当心捏在您手里,落了汗渍,被别人嫌弃。我可卖不出去了。”金无涯不舍得放,不过他确实没有财物可换,他总不能把自己衣服脱了,给这货郎吧!就为了换两根头绳,纯儿知道会打死他的!他捏着红头绳,站起来,小货郎怕他跑了,连忙也站起来。谁说这年头长得好看的不骗人不抢东西的啊?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早看穿了,多少不要脸干坏事的都是仗着一张脸的。金无涯脚步一动,小货郎也动,“您倒是把头绳放回去……只见俊美风流的中年男人给了他一个极其好看温润的笑容,然后趁他发愣之际,跑了……!

小货郎听见他边跑边说:“去东大街铁匠铺,找一个叫金大壮的青年人,他是我儿子,你找他要账。”

小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