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你说
倘若钟遥对他无意,他会怎么做?
谢迟不知道。
他道:“我从不做无谓的猜想。”
“那你可以想想看了。“太子笑道,“这几个月里,徐宿对钟三小姐的事情十分上心,带着她相看过的青年才俊足有两百多个,不说胜过你,总有几个能与你比肩的吧?”
谢迟静默了下,道:“殿下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的?”太子道:“这么晚喊你出来聊儿女私情,当然是朋友。”谢迟点了点头,然后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这个行为对储君来说是不敬,但在朋友间并不算罕见,毕竞早些年两人在京外相识时,相互欣赏之外,也是嫌弃过彼此的。太子顿时笑出声,问:“我有哪里说的不对吗?”谢迟道:“殿下想看笑话的心思太明显了。”“怎么?”
谢迟朝外看去,还能看见钟府马车的影子。他道:“钟岚并非无礼之人,方才那人若是客人,不会是最后一个进马车的。”
所以他不是客人。
但也不是下人,下人出不该跟着主人家进车厢的。太子想了一想,点头,问:“还有呢?”
“他上马车的动作轻盈、迅疾,并且在进车厢之前环顾了下四周,显然是巡视之意。”
这说明对方是习武之人,并且机警惯了,习惯地防备着周围的人。太子再次点头,问:“那又怎么样?”
“没怎样。“谢迟道,“即便看出那些线索,我也猜不出那人的身份,可殿下看笑话的心太急切,多说了一句话。”
谢迟顿了一下,在太子疑问的目光下说道:“钟遥回京不过五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相看两百个青年才俊?”
比祖母还会编呢,祖母好歹只说了一百个。太子一想还真是,不由得扶额,道:“只想着看你的笑话,不小心夸大了许多。”
“不错,那是我前阵子刚调上来的亲卫。"既然被看穿了,太子也不再遮掩,道,“那钟三小姐不知怎么入了四皇弟的眼,她既是你的意中人,我如何不帮你照看一二?便派了人跟在她身旁,别的不说,教训起四皇弟方便的多。”他身边的亲卫都是有品级的,在钟家的待遇自然与普通家丁护卫不同。“你不谢我?“太子道。
谢迟不觉得自己该谢他。
这难道不是他该做的?
不管是从身份上来说,还是从最根本的利益牵扯上来说,四皇子本就是太子的责任。
身处高位的人多少有点缺乏自知之明,在这一点上,太子与他的皇帝爹十分相像。
不过毕竞是储君。
“多谢。"谢迟道。
“好没诚意。”
“我不眠不休赶了几日的路,一个时辰前刚抵达京城,这时候还能平和地说话已经很有诚意了。"谢迟道。
太子失笑,道:“行吧,改日再聊,今日就不耽搁你了。”谢迟退出了茶楼。
他看着沉静稳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收到祖母的信的那一刻,谢迟的心就乱了。
哪怕他从容地安排好了雾隐山的政务,把该做的分别交待给了秦将军、汪临跃、疏风等人,哪怕他在抵达京城后反应过来祖母是在证骗他,并看穿了太子看笑话他的心思,但事实上,谢迟的情绪还是被搅得一团乱。否则明知时辰已经很晚了,他为什么还要出来?太晚了,街道上依旧雪花飞舞、灯火煌煌,但行人的脚步快了许多,奔走的孩童也都困乏地趴在了父母肩上,只有他,步履轻缓,慢了一步来欣赏这纷扬的初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
谢迟突觉无趣。
他转身朝着牵马的侍卫走去,刚迈出两步,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急匆匆地赶来。
谢迟脚步一顿,停住不动了。
钟遥却没发现他。
她小跑着往回赶,看起来似乎很急,有些喘,身上毛绒绒的白裘斗篷因此飘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石榴红裙。
她与谢迟擦肩而过,没有往旁边看一眼。
谢迟…”
不过五个月不见,把他忘得这么彻底?
面对面都认不出来?
这世间还有比钟遥更薄情冷血的人吗?
倒是太子给钟遥的那个侍卫多看了谢迟两眼,眼神提防。谢迟岿然不动,眼看着钟遥跑到一个准备收摊的摊贩前,掏出银子买了一盏灯笼。
那是一盏画着交颈鸳鸯的彩灯,烛芯燃起后,灯笼微微转动,上面的鸳鸯仿佛置身湖面,缓缓飘动起来。
看起来十分刺目。
谢迟一直不懂这种野鸭子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可喜欢的。钟遥却很喜欢。
她提着灯笼往回走,经过谢迟身旁的时候,谢迟都能听见她脚踩着松软积雪发出的"簌簌"声。
她眼里只有那两只野鸭子,根本没发现谢迟。那个侍卫一直跟在钟遥身后,在钟遥与谢迟错身走出一段距离后,低声提醒了她一句。
钟遥这才回头。
她神情原本是有些谨慎的,看见是谢迟后微微一愣,随即水灵灵的眼睛睁大,惊声喊道:“谢世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谢迟隔着飞雪与她对视,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缓缓翻了个白眼。钟遥一下子笑开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