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娘也无数次叮嘱两位兄长,若是哪日见了这位皇子,不管心中作何感想,面上都万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钟遥哪里能想到自己竟会遇到他呢?
她方才也失态了,不知道这位四皇子能不能看在爹娘多少算是他的盟友的份上放自己一马。
“我记起来了,你前不久与谢迟那个义妹一起遇险,受了伤,是吗?"四皇子说话时用脚尖踢了下落在地上的伤药瓶子,道,“难怪你会在这儿,是来买祛疤药的?”
钟遥小心翼翼道:“是……”
四皇子拖长嗓子“嗯"了一声,像是再度陷入思考,过了片刻,他突然不满道:“你怎么不杀了她?你若是杀了她我的大事说不准已经成了。”钟遥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薛枋之后,颤巍巍道:“我我我,我打不过他…”
四皇子往钟遥身上看了看,道:“哎,你真是没用。”钟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哆哆嗦嗦跪着,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可四皇子不肯放过她,又问:“你身上的疤在哪里?什么样的?多大?有我脸上的丑吗?”
“背、背上,像蜈蚣,很长很长……其他的都好回答,最后一句让钟遥害怕,她不敢说,几乎是哭着说道,“我娘说我大概是嫁不出去了…四皇子道:“也未必,最起码你的脸好好的,不像我,伤在脸上……我去勾引|陈若枫,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陈若枫就是陈家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
这话快把钟遥吓晕过去了,她哆嗦了下,没敢出声。“不过你娘说的也在理,我们男人最在意的就是皮相。“四皇子是个怪人,他不让人起来,反而自己蹲了下去,蹲在钟遥旁边,道,“你身上那疤怕是与我脸上的一样,永远都去不掉了,你将来的夫婿必会嫌弃你,届时你可怎么办?”钟遥心惊胆战,脑中混乱,胡言乱语道:“我我、我就往他身上也砍上几刀,让他比我更丑。”
四皇子乐了,道:“我本以为你那些坊间传言是夸大的,没想到你看着柔柔弱弱,心这么狠,还真是个恶毒婆娘啊。”你才恶毒婆娘呢!
钟遥不敢怒,也不敢言,委屈地红了眼眶。哪知四皇子更有兴趣了,道:“你这模样真有意思,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真不错啊这手段,下回与太子一起去见父皇时,我也试试。”“…“钟遥想哭!
她还没哭出来,四皇子又变了脸色,道:“听说你与谢迟那个便宜妹妹情谊很深,近些日子来往颇多,你不会把我今日说的这些话全都告知给她吧?”“不会!"钟遥大声道。
她此刻深切地为谢迟编造出来了个义妹感到庆幸,也为薛枋的顽劣而庆幸。她道:“谢世子那个妹妹高傲的狠,根本瞧不上我,私下里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动辄辱骂我、恐吓我,我讨厌她。”“讨厌她你还总扒着她?“四皇子先质疑,再讥讽,“哦,攀附权贵是吧?你想借着那什么妹妹勾搭上谢迟?”
钟遥不敢反驳,弱弱道:“不是勾搭”
“那就是勾引。“四皇子道,“你胆子比你爹娘大的多,也更有野心,不过永安侯府可不是那么好勾搭的,一个谢迟就够让人难受的了,还有个烦人的老不列的……她怎么这么能活?”
四皇子说着,郁闷地坐在了地上,问:“哎,那谁,你见过永安侯府那个老不死的吗?”
他对谢老夫人的称呼清晰地表明了喜恶,让钟遥产生了轻微的共情。她比先前沉稳了些,真诚地小声回答道:“见过,她特别凶,许久以前就为难过我娘,上回她府上的认亲宴,分明是她点名让我去的,却要给我难堪,都把我骂哭了……”
四皇子“啧"了一声,道:“不错,那老不死的就是这样讨厌。”钟遥“嗯"了一声,道:“不过她也没讨着好,我说我就不改,我以后还要给婆母立规矩,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哈哈哈哈!"四皇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完后满目欣赏地看着钟遥,夸赞道,“你真不错,我若是早些认识你就好了。”钟遥心说还是不了,你再怎么发疯也有皇帝爹护着,我小门小户,不敢立在危墙之下。
她怕四皇子再说些奇怪的话,想趁他消了气赶紧离开,几次试图开口,一看四皇子那兴致盎然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就堵住了,急得钟遥额头快要冒汗了然而无论她在心底怎么哀求,可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你比你爹有意思多了,脸蛋也不错…
说到这里,四皇子顿了一下,突然脸一皱,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往前,残缺的面容一下子凑到了钟遥眼前。
钟遥吓得大气不敢出,用尽全力把目光放在他完好的左半张脸上,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半晌,四皇子往后退开了,一边看着钟遥,一边若有所思道:“你长得还真是美…
钟遥惊悚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结结巴巴道:“我、我身子有亏、亏损,生不了孩子,还是个恶毒、擅妒的搅家精,配、配不上殿下!”四皇子面露惊诧,上下扫了她一限,嗤笑道:“你倒是敢想,我是什么身份?我要娶也是娶陈若枫那等家世的姑娘。”钟遥还是不能放心,正室做不了,还有侧室和小妾呢,这两个她也不想做。她瑟缩着,要哭不哭的,又是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