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4 / 5)

硬生生地用宽阔的后背和结实的手臂,替他扛下了那根实木主梁,黑色天鹅绒布如同巨网般落下,将三人彻底罩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逼仄的空间里。

“唔……"黑暗中,传来男人极力压抑的一声闷哼。沈宴洲被困在男人与木柱形成的狭小安全区里,女老师则被他护在最里面,沈宴洲的后背,不可避免地贴上了男人的胸膛。烫,好烫。

隔着薄薄的黑衬衫,男人的体温高得实在不正常,那股热力顺着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烫得沈宴洲指尖微颤。“你还好吗?"黑暗里,傅斯舟的声音沙哑得,却很温柔。“我没事。“沈宴洲轻声回道,“你被砸到了,松手,木头很重。”“不重。“傅斯舟低低地喘息了一声,“只要你没伤着,就一点都不重。”还没等沈宴洲再开口,傅斯舟已经单臂发力。男人手臂上青筋暴起,在一声低沉的发力声中,单手将那根沉重的实木主梁硬生生顶了回去,紧接着,他掀开了罩在头顶的厚重黑布。刺眼的阳光重新涌入,驱散了方才的黑暗与黏稠。“哥!你没事吧!"沈西辞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没事。“沈宴洲松开护着女老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傅斯舟站在一旁,面色依然苍白,默默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一言不发,深邃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沈宴洲的身上。“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个被护下来的年轻女老师回过神来,吓得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更咽着向沈宴洲鞠躬,“都是我没拉稳,差点害沈总您受伤,对不起…沈宴洲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从口袋里绅士的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不用为不是你错的事情,抱歉,卡扣老化是意外,没有人怪你。”女老师接过手帕,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满眼感激地看着他:“沈总,刚才那么危险,您、您为什么要保护我?”

沈宴洲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想到了方才木架砸下来时,若是她没有及时避开,砸中的位置将会是她后颈的腺体,因为过去他也是个腺体残缺的Omega,所以他很清楚,残缺的Omega会在暗处遭受多少冷眼,非议和恶毒的嘲笑。“你是Omega,一旦受伤,以后会变得辛苦。”“谢谢,沈总。”

其实,还有个原因。

沈宴洲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太习惯作为一个保护者了,从小时候保护弟弟们,保护沈西辞,保护沈修明,再到保护沈氏的利益,但是方才那根柱子倒下来的时候,他的心里,想的居然是傅斯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绝对会冲过来帮他扛下一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明明只认识两个月不到的男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在故意不见他的这些天里,沈宴洲其实在深夜里复盘过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种种。

他曾冷漠地假设过,如果换作港城圈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敢在订婚宴上对他做出那样强取豪夺的事,敢用那份荒唐的协议逼他结婚,他绝对会在利用完对方、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之后,毫不留情地将那个人弃如敝履,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偏偏,做这些事的人是傅斯舟。

他的理智在抗拒,他的高傲在防备,但直觉却一遍遍告诉他一一这个男人,虽然做事有时候太疯了,甚至偏执得不择手段,但他绝对不会做任何真正伤害他的事情。

他没法解释,只能说直觉。

沈宴洲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进心底,他越过还在后怕的女老师,和满脸担忧的沈西辞,走到了傅斯舟的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熟悉又强势的荷尔蒙气息再次将沈宴洲笼罩,因为方才剧烈的动作,傅斯舟衬衫后背处沾满了木屑,清晰看出来被砸得的痕边见他走近,傅斯舟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疏离的安全距离,他刻意避开了沈宴洲的视线,语气冷淡:

“既然沈总没事,我还有些事,先走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人。

沈宴洲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银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波澜。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他,为什么这五天一条信息都不发?想问他,刚才隔着衬衫传来的体温为什么会那么烫,是不是生病了?更想问他,那么粗的实木砸在背上,到底有没有受伤?

可是,看着男人那双刻意躲避的眼睛,那些关切的话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换了个方式,轻声开了口:

“今天晚上,我们沈家老宅有家宴,会邀请部分合作商来。”“你有时间吗?”

黄昏时分,维多利亚港的风吹散了白日的闷热,天边泛起大片绚烂糜艳的晚霞。

黑色的宾利驶离福利院,因为沈宴洲想透透气,回程时,他亲自坐进了驾驶座,沈西辞则坐在了副驾。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为了避开主干道的晚高峰,沈宴洲打转方向盘,绕进了九龙寨外围的那条旧街。

这里依旧是那副脏乱差的模样,逼仄的巷道,满是油污的地面,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交错的黑色电缆。斑驳的唐楼外墙上,红绿相间的繁体字露虹招牌次第亮起。

车厢里,车载音响正低低地放着一首缠绵的粤语老歌。沈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