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捭阖(八)(3 / 4)

归的手指在并州西部山区点了一下,“此地山高林密,地势险要,胡骑难展所长。且自去岁大乱,此地汉人坞堡林立,零散羌胡部落杂居,胡人统治本就薄弱,甚至鞭长莫及。我军精锐多为步卒,善山地作战,正可扬长避短。”

“东线,即面对羯人可能盘踞的并州东部平原,暂且维持守势,甚至可故作虚弱,迷惑邺城,使其以为我军仍困守壶关,无力他顾,以免刺激氐族,使其分心。”

“联羌制羯,尤为关键。“谢云归神色郑重,“并州西部、北部,羌人部落众多,与羯人素有嫌隙。当遣能言善辩、通晓羌俗之人,携带盐、布、铁器等物,秘密联络诸羌酋长。不奢求其为我死战,只需使其保持中立,或在我军与羯人冲突时稍加掣肘,便是大功一件。若能结为松散同盟,互为奥援,则西线可保无虞。”

在场都点头,毕竞他们家底太薄,不然氐族怎么可能放心与匈奴争?他们知道就算壶关有野心,也没这个能力。谢云归继续道,“氏族没那么快发兵,我们这两个月,必须消停,不让他们有任何戒备心。”

“厉兵秣马两月,待他们一发兵,我们立马夺取壶关以西、太行山内的滏口陉、井陉等关键隘口,并择位置重要、墙高粮足的汉人大坞堡,务必拿下。”“以此修缮工事,建立烽燧,将其变为我军西进的耳目。”“此步贵在隐秘、迅猛,由陈将军率山地精锐执行,务必一击必中,站稳脚跟。”

“再沿河谷缓步推进,切割并州。控制汾水、沁水上游河谷地带。此举旨在将并州胡人势力腰斩,切断其东西联络。可水陆并进,以小型船队辅助陆路步卒,逐个清除沿岸胡人之地。”

“每占一地,立即分兵驻守,安置流民屯田,施行轻徭薄赋,务求占领后,将其化为我之土地与粮源。同时派轻骑小队不间断骚扰羯人可能的补给线,疲敌扰敌。”

“若我军已稳固西线,切断并州,则可攻打晋阳。届时里应外合,长期围困,集中所有攻城器械,务求一击必中。然此乃后话,当前重心,必在前两步。谢云归看向卫衡,“卫郎君曾言,朝廷名分可资利用。确是如此。我军一切行动,皆可冠以'奉诏讨逆、收复汉士、安辑百姓'之名。”“对新附之地,首要便是安定人心。轻徭薄赋,选拔当地贤良协助治理,严肃军纪,秋毫无犯。”

“同时敞开壶关及新占堡寨之门,广纳北地流亡士民,给予田宅,缓其征调。”

谢云归最后肃容道,“最险者,莫过于氏族突然翻脸,或匈奴快速平定内乱回师。故而我军行动,必须迅捷低调,初期绝不张扬,对外始终示弱,强调只为自保求存。与邺城方面,仍需维持表面恭敬,定期通使,提供情报,以示恭顺。”

“同时,军械打造、粮草囤积、新兵操练,一刻不可松懈。壶关的情报,需全力向外延伸,尤其是关中、邺城、晋阳三个方向,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知晓。”

赵缜听后,目光久久停留在舆图上,他仿佛已看到旌旗西指,坞堡归附,河谷之地渐次易帜。

良久他缓缓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谢公之策,诸位以为如何?”陈岱第一个吼道:“未将觉得谢太守说得好!就该这么干!步步为营,吃下一块是一块!”

卫衡起身,郑重一揖:“谢公老成谋国,此策深得王霸道杂之之妙。既有雷霆手段夺地,又有春风化雨安民。衡愿竭尽绵薄,于民政教化之事,以供驱策。”

宋臣轻轻咳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谢公之策,已属上佳。臣仅补充两点。其一,联羌之事,人选至关重要,非但要能言善辩,更需胆大心细,熟知胡俗,最好本身有些勇力,能震慑羌酋。”“其二夺取坞堡,劝降为上。可许其堡主为县令、县尉,子弟可入壶关学堂或军中,商路优先,军械支持。利益远比空口大义更得人心,有些坞堡,本就是待价而沽。”

赵缜目光最后落在一直安静聆听的明昭身上:“昭昭,你呢?此策可能行得通?″

这些人扮猪吃老虎,当然行得通,她对于她父最后交由她拍板还是高兴的。明昭抬起头,目光清澈,“阿父,谢世伯之策,正是因地制宜、因势利导的良法。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并州。如此,无论后续风云如何变幻,我们都已立于不败之地。”

“好!“赵缜咀嚼着这个字,眼中最后的犹疑尽去,“就依谢公之策!陈岱!”“末将在!”

“命你即刻从军中遴选五百最擅山地奔袭、攀爬、夜战的精锐,勤加训练。”

“遵命!”

“卫行!”

“在!”

“日后新占之地的民政安辑、流民吸纳安置、以及与部分坞堡前期的文书沟通事宜,由你总揽。所需人手、钱粮,报谢公核准。”“衡领命!必不负将军所托!”

“宋先生,情报向西延伸,尤其是羌人各部动向、羯人在晋阳及并州东部的兵力调配,务必盯紧。所需资金、人手,尽可开口。”“谨遵府君之命。”

“谢公,总体方略由你把关,各环节协调,粮草军械调度,与陈岱、卫衡对接,有疑难处,随时报我。”

“谢某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