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捭阖(七)(2 / 3)

关探路,为父亲分忧,去在虎狼环伺中,为我们自己找一条活路。”她语气渐沉,“他送的马,我们骑着能省脚力。他给的消息,我们听着能知敌情。他因为看重我而可能对壶关产生的那点客气或者顾忌,我们要利用好,为我们自己争取时间,壮大力量。”

“至于他本人,他说的那些话……

明昭轻轻哼了一声,“就当是刮过耳边的风好了。我们现在弱小,需要周旋,需要借势。但将来……

她抬起眼,望向壶关的方向,“等我们壶关兵精粮足,城池坚固,我们自己就是势,又何须去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的空头许诺?”赵怀远听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满心都是对胡人贵公子的警惕和对女公子可能受骗的担忧,此刻被明昭彻底镇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火光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自己刚才那番告诫,在女公子面前,反倒显得幼稚浅薄了。

脸上烧得更厉害,但这次是惭愧。“女公子,我我…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昭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反而笑了,这次是带着暖意的笑:“怀远,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谢谢你。”

她真诚地说,“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杆秤。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该要,什么该弃,我清楚得很。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平安回去,把消息带给大家。”

赵怀远重重地点头,胸中块垒尽去,“嗯!女公子,是我想岔了!”他握了握拳头,“咱们一定平安回去!”

车驾一路向北,越是接近壶关地界,沿途的气氛便越是紧张。原本荒芜的道路上,开始出现零星丢弃的破损兵器、箭矢,偶尔能看到已经发黑的血迹渗入泥土。

明昭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壶关在她去邺城的这些日子,打了一战。

虽然相信父亲的能耐,但战事无情,亲眼见到这些痕迹,担忧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地蔓延。

距离壶关还有二十余里,前方烟尘起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者身形魁梧,脸上那道疤痕格外显眼,正是赵勇。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壶关精骑,人人带甲,眼神锐利,士气高昂。“女公子!”

赵勇远远便勒住马,滚鞍下来,大步流星迎上前,“可算把您盼回来了!将军和宋先生都念叨好几回了!”

见到赵勇和他身后这些熟悉的面孔,明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她跳下马车,急切地问:“赵叔!路上看到不少痕迹,可是胡人又来犯关?父亲可安好?关内情形如何?”

赵勇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透着畅快:“女公子放心!将军好得很,至于羯人?”

他朝西边啐了一口,满脸不屑,“那帮不知死活的蠢货!去岁被打得屁滚尿流,今年也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又纠集了些人,还想来捋虎须!”他语气豪迈:“前几日他们趁着夜色想来偷袭,被咱们的哨探提前发觉。将军将计就计,开了个口子放他们一部分人进来,然后关起门来一顿狠揍!剩下的在外面想接应,也被咱们早就埋伏好的弟兄冲得七零八落!”他脸上那道疤都跟着笑抖动,狰狞的快意:“打了一整天,羯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咱们的伤亡,哼,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到!这会儿将军正带人打扫战场,清点缴获呢!那些羯人的尸首,正往外清理,免得污了咱们的地界!”明昭听得心潮澎湃,眼睛发亮。

胜了!而且是大胜!

“太好了!"她忍不住击掌,“真是太好了!咱们快回关去!”“女公子稍等,”

赵勇却摆了摆手,神情认真了些,“将军吩咐了,女公子回来,先别走南门主道。那边羯人尸首还没完全清理干净,血糊糊的,怕惊着女公子。咱们从西门绕进去,那边战场已经大致收拾过了,干净些。”明昭点点头,心中温暖。

她重新登上马车,在赵勇一行的护卫下,改道向西而行。直到靠近壶关,她才放松下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在自己家里,只有她称王称霸的份。

她为什么要去别人家寄人篱下?

苻毅与她的那些承诺,她听着就想笑,在一个她哭笑都得拿捏分寸的地方,能当皇后又怎么样?

不还是一个附属品吗?

他们爱的是完美的爱情模样,她不爱他,自然能演好。这个世界,只有用父母的是天经地义的,在家里想说什么都行,在别人家放肆,外面的人可看不得。

看馆陶公主嚣张跋扈的模样就知道了,卫子夫在卫家盖世功勋的加持下,不还是谨言慎行?

外嫁可不是童话,人在生死的时候就会看淡,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健康,其次是心理健康。

在她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就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自己最舒适的环境,锦衣玉食如果憋屈,那么锦衣就是枷锁。

在这残酷的世界,她可不相信别人,只有彻底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她要自己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要没有任何人,敢对她指手画脚。

他们在劝她时,都得斟酌用词,生怕她有丝毫不快。就像苻毅在围猎时,那些人真的比不过十二岁的孩子吗?不都在不动声色拍马屁。

她看那场戏,还得给面子表现得崇拜。

能让天下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