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周娘子,你负责所有织造女工的技术指导、质量把关和日常管理。直接开始,后面织机增加,女工再增多,纪律和效率是第一位的。”
周娘子肃然应诺。
谢晏听着她轻描淡写的工作量有点懵,这,这是他一个人管的吗?他才十二啊一一
“那么明日便张榜招工。以家庭为单位优先,有纺织经验者优先。第一期,先招三百人。”
招工的榜文次日一早便贴在了壶关几处人流聚集之地。条件清晰:赵氏工坊招募织造女工,每日管一餐,报酬以粮食和工票支付,熟练者工酬从优。以家庭为单位报名者,其家中小孩可在工坊附设的蒙童得到看顾,并有一碗薄粥。
榜文一出,立刻在愁云惨淡的壶关激起了巨大涟漪。对于许多家无余粮、挣扎在饥饿线上的家庭,尤其是失去男丁的妇孺之家,这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
管一餐,还有粮食拿!
一时间,报名处排起了长队。
赵缜很快也得知了消息。
他站在城头,看着远处赵府小院方向新立起的招工棚子前涌动的人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女儿没有囤粮不发,反而用粮食去招募女工,生产布匹,这比他预想的囤积居奇要好得多,但如此大规模地消耗粮食,万一布匹换不回足够的粮呢?他唤来陈岱,低声吩咐:“派几个机灵的生面孔,混进去应工,看看昭昭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工坊运作如何,粮食消耗几何。”“诺。”
陈岱领命而去。
工坊的扩建和招工在谢晏的组织下迅速推进,原有的院落被整合,相邻的几处空宅直接被征用,打通连成一片。
她不缺地方,还是那句话,她不会与老父亲客气的!木匠坊里叮当声不绝于耳,新的织机框架不断成型。铁匠铺里,融化的废铁被锻打成坚固的机括、梭子。三百名女工很快招满,在周娘子和几位提前培训好的女管事带领下,分成若干组,开始学习操作新织机。
工坊内顿时响起了密集的眶当嘱当织机声。起初有些杂乱,但很快便形成了有规律的节奏。明昭每日都会花时间在工坊巡视。
她年纪虽小,但神色沉静,目光敏锐,看到操作不当的,会立刻指出。她并不高声斥责,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女工们不敢马虎。工坊内部的小市也建立起来,用木板隔出几个摊位,出售盐、针线、少量便宜的陶罐等物,皆可用工票购买,价格比外面市集略低但稳定。宋臣则隐在幕后,他通过陆野的渠道,不断收集周边坞堡对布匹的需求和能提供的粮食价格信息,同时密切关注着壶关内部粮食市价的波动。他建议明昭,第一批布匹产出后,不要急于全部抛出,先以略低于市价但要求粮食现结的方式,与几家信誉较好、需求急迫的坞堡达成小批量协议,快速回笼一部分粮食,稳住基本盘。
赵缜派去的暗探将所见所闻回报:工坊管理井然有序,女工劳作紧张但并无怨言,粮食消耗确实巨大,但兑粮处秩序良好,工票流通顺畅,甚至开始有百姓私下用少量实物交换工票,因为工票兑粮有保障。十日后,第一批两百匹质地均匀的麻布下线。谢晏亲自带着布样和一小队护卫,前往最近也是关系最稳固的张家坞堡。张堡主看着眼前明显比寻常麻布细密结实不少的布匹,又听说了赵氏工坊以粮换布、以工票运作的种种新奇之处,捻须沉吟。他并不十分在意布匹本身,更看重的是这背后展现出的组织能力和赵缜之女那令人惊异的点金手段。
“谢小郎君,"张堡主最终道,“这批布,我要了。价格就按你们说的,但我要再加一个条件,日后赵氏工坊出的新式布匹,我张氏堡要有优先购买之权。”谢晏从容应下:“堡主爽快,此事晚辈可代女公子应下。”一笔大单就此敲定,换回了足足五十石粮食。粮食运回壶关那日,工坊上下欢声雷动。
这不仅意味着工坊模式的成功,更意味着她们用双手实实在在地挣回了活命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