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七)(2 / 3)

赵缜压下心绪,他很缺粮食,“昭昭,你可知,若无充足粮草,军卒无力守城,百姓无心耕作,壶关一旦有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这些粮食,又能保全到几时?”

明昭迎上赵缜的目光,毫不退缩:“阿父,正因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女儿才更要守住这些粮食。女儿并非要将它们藏于地窖,坐视壶关危急。女儿是要用它们,做比直接充入军粮更重要的事。”“何事?”

明昭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女儿自有用处,阿父,这粮食在我这又跑不了,壶关确实到了山穷水尽、非此粮不能解的地步,女儿绝不迟疑,即刻开仓。”

赵缜怕她跟粮商学坏了,“不能做奸商。”明昭摇头,“不做不做。”

成吧,反正在赵府边上,他派多点人看着就行。赵缜最终没从女儿手上借到一粒粮食。

他离开时背影沉缓,眉宇间郁结的焦虑并未散去,反而添了难以言说的忧心与困惑。

他理解女儿有主见,却也担心她年少不通世情,将粮食视作私产,囤积居奇,失了仁心。

他回到府衙,下令军需官再清点一遍库存,心中盘算着还能向哪家坞堡开出条件,去赊借些许救命粮。

明昭才不管他,这是她的粮食,应该变成她的私产,亲兄弟明算账,亲父女也一样。

她可不是会把自己钱全给父母,指望父母空头支票的人,她有自己的势力要养。

她父的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至于她兄的,他穷,暂时没什么可图的,等他富了,也是她的!

“春华,“她唤道,“去请谢晏、陆野、宋先生,还有周娘子,速来议事。”一盏茶后,几人齐聚在那间挂着筹算室牌子的屋子里。后面库房是堆积如山的粮袋,屋内则摊开了一张明昭亲手绘制的简图,上面不仅标注了壶关周边,还延伸出几条细细的、指向不同坞堡和北方草原的虚线谢晏与陆野看着那堆积的粮食,眼中难掩兴奋,这是他们忙活这么久的收获。

宋臣面色依旧苍白,那双浅淡眸子落在地图上时,却亮得惊人。周娘子显得有些拘谨,腰板挺得笔直。

“粮食,我们有了。"明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但坐吃山空,非我本意。壶关缺粮,我们就用这些粮食,生出更多的粮食,生出比粮食更重要的东西。”

她指向地图:“玉香胰打开了高门的路,换来了这些粮食。如今,我们要用这些粮食做本钱,走第二条路一-布匹。”她要当大资本家,织机是她弄出来的,她太知道这东西能创造什么价值了。宋明为什么富?不就是产业吗?

周娘子眼睛一亮。

“周娘子,"明昭看向她,“改良后的织机,一台一日能出多少布?若原料充足,女工熟练,最多可管多少台?”

周娘子迅速在心中计算:“回女公子,新织机比旧式快三成有余,若用上好麻纱,熟手女工一日可织近一丈半。”

“好。“明昭点头,“我们做了这么多,现有的织机全部投入。再让匠作坊日夜赶工,我要在一个月内,织机数目翻三倍。”谢晏吸了口气:“明昭,这需要大量木料、铁件,还有大量女工。”“木料,壶关后山便有。铁件,我记得库房还有一批缴获的胡人废兵器,让铁匠融了重锻,优先供应织机。”

明昭条理清晰,“至于砍树的人与匠人,女工和粮食……她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招工,用粮食招工。”陆野沉声道:“女公子,如今关内流民、贫户甚多,招工不难。只是,若全用粮食支付,消耗巨大,且恐引起城中粮价波动,或有人囤积居奇。”“不全用粮食。”

明昭早有准备,她从袖中取出几张小方纸,纸上画着简单的图案和数字,盖着一个独特的,线条复杂的朱印一一

那是她这两日让匠人连夜刻出来的私章。“我们用这个工票。”她将工票分给众人看。

“凭此票,可在我设立的赵氏工坊兑粮处兑换相应数量的粮食,或者,折价兑换麻布、盐。工票最小面额半升,最大一斗。报酬三成为当日口粮现结,七成发工票。工票可在工坊内部的小市,兑换生活所需,也可攒着,随时兑粮。”宋臣拿起一张工票,仔细看了看那防伪的印鉴,嘴角微扬:“以粮食为本,发行私票,只在你的工坊体系内流通,妙。既锁住了粮食流出,又让女工有了盼头,还能借此掌控一个小型市集。女公子,你这是要在壶关之内,再建一个小小的钱粮之国。”

明昭没有否认,这壶关是她父的,她不是会与老父亲客气的人,况且直接发粮食,能发几天?妇孺抢得到?

这是最好的办法,祖国母亲的办法还是可以搬一搬的。“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宋先生觉得可行?”“可行。“宋臣点头,“但需铁腕。一是防伪必须万无一失,二是兑付必须绝对守信,三是需有强力震慑,防止有人强夺或伪造工票,扰乱秩序。”陆野抱拳:“护卫之事,陆野责无旁贷,等赵怀远回来了,我会与他抽调最精干可靠的人手,组成护坊队,日夜巡查工坊、兑粮处及周边。”“好。"明昭转向谢晏和周娘子,“谢阿兄,你总揽全局,木料开采、物料采购、人员招募、工坊扩建、账目收支,一应事务,由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