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翼游弋警戒!″
赵勇也沉声道,“某与城中儿郎,必护持队伍左右,谁敢退缩扰乱,军法从事!”
崔夫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这个决定将背负万千性命。“好。“她一锤定音,“就依宋先生之策。三日准备,全军齐发,走山道,直扑壶关!具体编组、路线、物资分配、纪律号令,还需诸位细细拟定。今夜,便议出个章程来!”
灯火摇曳,堂屋内众人散去,明昭并未立刻离开,她走到炭盆旁,伸出小手烤了烤,目光却落在并没有走,慢条斯理将茶水饮尽的宋臣身上。谢家要迁城是意料之中的,毕竞树挪死人挪活,只要有希望,地球也可以流浪。
何况这小小万余人口的云城?
不过她对这个宋臣很感兴趣,这人出身不高,是将来她父的心腹谋臣,算无遗策,除了死得早,没有别的缺点。
最重要的,他一身反骨,就想着赵缜独立门户造反。青色旧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瘤,脸色在火光映照下,苍白中透着微红。“宋先生。“明昭声音不高,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不急着回去收拾吗?”宋臣抬起眼,那双过于锐利的眸子看向她,嘴角弯了弯,他放下空了的茶盏,并未起身,姿态依旧疏懒。“我并未长物,这里暖和,不想动。”“真巧,我也是。"明昭走回主位坐下,“陈叔叔说先生来自陇西一带?敢问先生家世渊源,为何北来?又有何志向?”宋臣挑了挑眉,咳了一声,才道:“在下宋臣,字文若,祖籍陇西狄道。家世么,寒门罢了,祖父与父亲皆曾为边城译吏,通晓些许胡语,见过些边塞风雪,胡汉恩怨。至于为何北来……
他顿了顿,看着这女娃,想起打听来的消息,声音冷峭,“朝廷南渡,衣冠风流,谈玄论道,好不热闹。只可惜江东的暖风,吹不化北地的血冰,也救不了快要被吃光的两脚羊。卫衡想去往南边,我劝他随我一道,留在南边,不过是在锦绣堆里听亡国之音,看人醉生梦死。不如来这真正的生死场,还能碰到女公子这样的妙人。”
“女公子年不过垂髫,身处如此险境,不仅不思南下避祸,反而能献织机、造火炕,如今更参与这万人迁徙的生死之谋……不知女公子心中,又有何志向?”
明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炭火将她的小脸映得微微发红,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有幽深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她声音笃定,开始用董卓的语气搞事,“天下事,在我。”宋臣愣了愣,听着这稚嫩的声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停不下来。
明昭怒瞪着他,“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一”
真是够了!
笑不死他!
宋臣笑得越发厉害,那笑声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他瘦削的肩膀耸动着,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大笑和用力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咳吃咳…哈哈……咳咳咳!”
笑声陡然中断,变成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他弓起身子,手紧紧攥住胸口旧袍的布料,咳得惊天动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原本就单薄的身形此刻更是摇摇欲坠。明昭吓了一跳,顾不上生气了,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他身边。她人小够不着他的背,只能踮起脚,努力伸出小手,在他剧烈起伏的背脊上拍打。
别真笑死了,这打工人还没开始打工呢!
“宋先生!宋先生你没事吧?"她的声音焦急,把她吓得都顾不上生气了,恼怒烟消云散。
宋臣又咳了一阵,才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无碍。他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那病态的潮红却未褪去,反而衬得他眼睛更亮,“没,没事……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接过明昭递过来的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刺痛,却也让他平静下来。
他放下茶杯,侧过头,看着身边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小女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关切,映着跳动的火光。“让女公子见笑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自嘲的笑,“老毛病了,一激动就容易……咳咳…说着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明昭没说话,只是又踮脚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小心地端过来,放在宋臣手边的桌上。“先生喝点热的。”宋臣看着她忙前忙后,心中那点因为天下事在我而起的荒诞笑意,渐渐沉淀下去,化作更复杂的情绪。
他端起那杯热水,温热透过粗陶杯壁传到掌心。他慢慢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抚平了些许方才咳带来的灼痛。“方才……“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认真了许多,“并非取笑女公子。”明昭坐回他对面,听他狡辩,他当然不是取笑,他是嘲笑,差点把自己笑死了的那种!
“只是……“宋臣顿了顿,在斟酌词句,免得让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天下事在我′这话太重了。重到帝王将相、英雄豪杰,也不敢说,更不敢认。从一个,从一个八岁孩子口中听到,实在有些好笑。”“但细想来,"他话锋一转,“又未必全是笑话。女公子做的这些,织机、火炕、迁城之谋,哪一件不是事?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地在为?不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