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地方。”
谢云归知道妻子心心意已决,更知她所言在理。他不再劝阻,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重重点头,“好!夫人务必珍重!我尽快安顿好城中事务,便率众前来与你会合!”翌日,天光微明。
崔夫人带着谢晏和幼子谢恒厥,轻车简从来到了赵家小院。昨夜定计后,她深知兵贵神速,既然决心已下,便再无拖延的必要。明昭正在院里最后检查马车部件,见崔夫人亲至,忙迎上前行礼,眼中了然,“夫人是来商议启程细节?”
“正是。“崔夫人握住她的手,语气利落,“我与夫君议定,率云城愿往者,同迁壶关。第一批,我谢家与赵家同行,精锐匠户为骨,轻装疾行。后续大队,由夫君整顿后依次跟上。时间紧迫,需立刻敲定路线、编组、出发时辰。”明昭点头,毫不意外,侧身道:“夫人请进,陈叔叔与几位路上投奔的先生正在堂内,正说起此事。”
堂屋内,炭火暖融。
陈岱、赵勇赫然在座,此外还有两人。
一人年约二十,身形清瘦,面色略显苍白,裹着件半旧的青色棉袍,正斜倚在椅中,捧着一盏热茶小口啜饮,正是宋臣。另一人也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美,眉宇间尽是忧色与士族矜持,乃是同样北逃而来,出身河东卫氏的卫衡。
众人见礼毕,明昭简单说明崔夫人来意与谢云归的决定。陈岱精神一振:“太守英明!”
带回去谢云归耶,这功实在大。
崔夫人看向宋臣与卫衡:“二位先生远来,不知对北地路径,胡情可有见解?”
卫衡拱手,语气谨慎,“夫人,卫某虽不通军事,但一路北逃,深知胡骑游弋之频。大队迁徙,目标极大,纵有风雪掩护,也难保万全。”宋臣却放下茶盏,咳了一声,声音些微沙哑,“缓行?等雪化吗?等胡人探子把云城空虚、意图迁徙的消息传遍四野?还是等开春后,各部落吃饱喝足,有闲心出来狩猎两脚羊?”
他语带讥诮,毫不客气,卫衡脸色微变。
崔夫人却神色不动,只道:“宋先生可有高见?”宋臣抬起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声音沙哑,“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诸位既已决意搏一条生路,为何还要给自己留下通风报信的时间?”他顿了顿,见众人都看向他,才继续道:“分批而行,固然有先锋开路的便利,但也给了城中存在的异心者,乃至只是恐慌失措的普通百姓,向外传递消息的机会和时间。胡人游骑无孔不入,与本地豪强、甚至败军溃卒未必没有勾连。一旦消息走漏,胡人无需正面强攻我大队,只需派精锐轻骑绕前设伏,或不断骚扰迟滞,待我人困马乏、队形散乱时再行突击,便可收全功。”人心隔肚皮。
“那依宋先生之见?”
谢晏忍不住问道。
宋臣的目光落在墙面上悬挂的一幅简陋北地舆图,那是陈岱带来的。“要么不走,要走,就倾尽全力,速走,一起走。”“趁着如今风雪未化,道路虽难行,却也限制了胡骑兵马。不要再分什么先后批次,那只是将自己置于死地。”
“城中既已决意迁徙者,三日内,完成最紧要的物资捆扎、人员编组。精锐不必全部前置开路,而应分散混编入各支队伍,既是护卫,也是督行。同时放出少量疑兵,向不同方向稍作活动,迷惑可能存在的眼线。”“三日后,凌晨天色未明时,全军开拔。路线…“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标注出的隐秘山径上重重一点,“就走这条山道。不要宣扬路线,只需令各队头领知晓跟随前队印记即可。大队浩浩荡荡,一起涌入山林。初期或许拥挤缓慢,但胜在保密,胜在力量集中。胡人即便很快发觉云城已空,等他们探明我们真实去向、调集兵马追来,我们早已深入山林,占住险要。”“至于山道难行、老弱迟缓…”
宋臣看向明昭和几位匠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能乘车的乘车,能骑马的骑马,实在不能的,青壮轮流背负搀扶。总之,所有人,必须跟上大队,掉队者恐难生还。”
他说最后一句时,语气冷酷,却无人能反驳。他看着这些人,“此策要点,在于快、密、齐。快在决断与启动,密在路线与行军,齐在人心与步伐。赌的就是胡人反应不及,赌的就是这冬末春初、风雪未消的天时,如此,可有一线生机,将大部分人带至壶关城下。若再迟疑分批,瞻前顾后,便是将生机拱手让人。”
一番话毕,满堂寂静。
宋臣的计策大胆、激进,压上一切的倾巢速动。但仔细想来,在这等绝境之下,这才是最有可能撕开一条血路的办法一一用绝对的果断和集体的力量,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这场生死迁徙。崔夫人眼中异彩连连,她看向明昭,发现小姑娘也正凝神思索,小脸上并无惧色,反而跃跃欲试。
卫衡沉吟片刻,开口道:“宋兄所言虽险,却似是目前唯一可行之策。长安沦陷时,卫某亲眼见闻,些许迟疑,便成永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陈岱与赵勇对视一眼,都是从战火中拼杀出来的汉子,深知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陈岱重重一拍膝盖,“干了!宋先生这法子,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赶路,但总比被人慢慢咬死强!末将愿率百骑,既为前锋探路,亦为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