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未寄出的信——当罪人之子问起父亲(1 / 7)

(一)2045年清明,福州老居民楼

凌晨四点,吴小雨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手机在枕边震动——镜渊引擎的推送,优先级:最高。

她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屏幕亮光刺得眼睛发酸。

“无名者纪念墙今日访问量异常激增。

过去72小时累计访问:1217次。

所有访问均来自同一ip地址,地理位置:福州大学城某网吧。

访问者每次停留4分17秒——与林淑珍女士泡开一壶茉莉花茶的时间一致。

最后一次访问附言:‘我叫危安。危暐是我父亲。我想见你们。’

——镜渊引擎90”

吴小雨盯着屏幕,很久没有动。

危安。

危暐的儿子。

危暐从未对任何人提过的儿子。

她看了一眼时间:4:17。距离清明节的日出还有两个半小时。

她拨通了程俊杰的电话。

(二)4:30,三个人的深夜通话

程俊杰在杭州,六十三岁了,接电话时声音清醒得不像被吵醒。

“你看到了?”

“看到了。危安是谁?”

“我在查。户籍系统里没有这个人。年龄推断应该在18到22岁之间——危暐2022年去缅甸,如果他在之前有孩子……”

“但他从来没提过。日记、数据库、代码注释——从来没有。”

“也许他不愿意提。也许他不知道。”

第三个电话拨进来。魏超,六十八岁,退休三年了,在福建老家养老。

“我接到镜渊的推送。”魏超的声音比年轻时慢了一些,但依然稳,“危安。这名字有意思。”

“怎么说?”

“危——父亲的姓。安——平安的安。一个父亲给自己孩子起这个名字,能是什么意思?”

吴小雨沉默了几秒。

“他希望孩子平安。”

“不只是平安。”魏超说,“他希望孩子走一条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路。他给不了孩子一个干净的父亲,就给孩子一个干净的愿望。”

“你知道这个人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危暐在去缅甸之前,有过一段感情。2021年,镜语科技倒闭前后,他和一个女孩交往过半年。女孩叫苏敏,福州人,比危暐小四岁。”

“后来呢?”

“后来公司倒闭,危暐消失,苏敏也离开了福州。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程俊杰插话:“户籍系统里查到一个苏敏,2040年在厦门医院有过生育记录——孩子父亲栏空白。年龄对得上。”

吴小雨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黑的,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清明。”她说,“他来福州,不是偶然。他是来扫墓的。”

(三)7:30,福州市郊,状元岭公墓

清明节的早晨,阳光被云层遮住,天灰蒙蒙的。

吴小雨把车停在公墓入口,下车时看见程俊杰已经站在门口。他穿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几乎全白了,但腰板依然挺直。

“魏超呢?”

“在里面。他六点就来了,蹲守。”

两人沿着墓道往里走。

清明节的公墓很热闹,到处是扫墓的人,烧纸钱的烟雾飘散在空气中。但走到最深处那一排时,人突然少了。

危暐的墓在最角落。

墓碑很简单:“危暐(1994-2024)”,没有照片,没有生平。当年林淑珍坚持不写任何话——“他这辈子太多人评说了,让他安静点。”

此刻,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背影很年轻,穿一件黑色卫衣,牛仔裤洗得发白。他低着头,看着墓碑,一动不动。

吴小雨放慢脚步。

程俊杰在旁边轻声说:“就是他。”

他们走到离那人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年轻人转过头来。

二十岁左右,瘦,五官清秀,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是危暐照片里的样子,而是危暐十七八岁时给鲍玉佳看过的那张高中合影里的样子,那种还没被生活压弯的、干净的轮廓。

他看见他们,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是……吴小雨阿姨?程俊杰叔叔?”

吴小雨愣了一下——阿姨。她五十二岁了,确实是阿姨了。

“我是吴小雨。”她走到墓碑前,看着这个年轻人,“你是危安?”

“是。”

“你妈妈是苏敏?”

“是。她去年过世了。乳腺癌。”

他说得很平静,但眼睛红着。

吴小雨没有追问。

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束白菊,弯腰放在墓碑前。

危安看着她的动作,轻声说:

“我妈临终前,把这个交给我。”

他从卫衣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邮戳,没有收件人,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给小暐——如果可以寄到那边的话。”

信封已经泛黄,边缘磨损,显然被保存了很多年。

“她让我清明节来福州,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