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调试接口,后来忘记彻底移除。如果被利用,可能成为攻击入口。”
陶成文批准延长工作两小时。危暐开始深度代码审查。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凌晨一点,当危暐即将找到那个隐藏的后门时,他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蓝屏,然后重启。重启后,所有工作文件丢失。
“怎么回事?”魏超冲进工作间。
危暐脸色苍白:“有人……有人远程触发了自毁程序。这个后门不是忘记移除,是被故意隐藏的。而且……而且它被改造成了攻击入口。”
“你能追踪吗?”
“可以,但需要网络权限。”危暐说,“这个后门一旦被触发,会向外发送信号。如果能监控信号,就能反向定位。”
这是极其危险的请求——给一个重刑犯网络权限,哪怕只是监控权限。
陶成文在总控室沉思。此时,监狱技术部的报告也来了:确实检测到异常数据外泄,但流量很小,很难追踪。
“给他临时监控权限。”陶成文最终决定,“但魏超,你亲自操作电脑,他只动嘴不动手。张帅帅,全程技术监控。”
一个特殊的临时网络接口被接入。魏超坐在电脑前,危暐在旁边口述指令。
“打开网络监控工具,过滤端口445的异常流量……对,就是这个。现在追踪ip……跳转了三次,最终目的地是——”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坐标:缅甸妙瓦底,kk园区。
“果然是他们。”危暐说,“而且这个后门的激活方式……是我和‘教授的学生’约定的暗号。只有他知道。”
“什么意思?”魏超问。
“意思是,”危暐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在用我教他的方式,攻击我设计的系统。他在向我示威,或者说……在清理门户。”
监控显示,危暐的心率再次飙升。这次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恐惧。
曹荣荣在观察室分析:“这是典型的‘师徒对决’心理压力。危暐对‘教授的学生’有复杂的感情——既是徒弟,又是背叛者,现在成了敌人。这种关系比纯粹的敌对更折磨人。”
找到攻击源后,临时网络接口立即断开。危暐坐在椅子上,大汗淋漓。
“他还会攻击吗?”张斌问。
“会。”危暐肯定地说,“而且下次会更狠。因为他知道,我现在在帮你们。在他眼里,我是叛徒中的叛徒。”
“你能设计出防御方案吗?”
“能。”危暐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决绝,“但需要彻底重构系统的一部分。而且……我需要面对一个事实:我当年教他的东西,现在要用来自保,并且击败他。”
这是一种残酷的讽刺:用犯罪时传授的知识,来对抗犯罪。
(八)告别与启程:林薇的最后一课
赴日内瓦的前一天,张斌接到林薇的电话。她即将带孩子移民加拿大,临行前想再见一面。
见面地点在一个安静的公园。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林薇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孩子睡着了。
“后天走?”张斌问。
“嗯,直飞温哥华。”林薇看着孩子,“我妹妹在那里,能有个照应。也想给孩子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张斌点头:“也好。”
沉默了一会儿,林薇说:“危暐的账户……那八万美金,我收到了。已经全部转进医疗基金,给孩子治病用。”
“他……他还好吗?”林薇最终还是问了。
张斌看着远处的湖面:“在监狱里,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帮我们设计反诈系统。但精神状态……很难说好。他背负的东西太重了。”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不是他犯罪,是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只知道哭,只知道抱怨钱不够。如果我当时能坚强一点,能说‘钱不重要,人在就好’,也许他不会走那条路。”
“这不是你的错。”张斌说,“是那些利用他弱点的人错了,是他自己的选择错了。”
“但我一直在想,”林薇擦擦眼泪,“如果我们这个社会,能在一个人快要跌倒的时候扶一把,而不是等到他跌倒了再惩罚,会不会更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个问题,张斌也思考过很多次。父亲的死,危暐的堕落,都指向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的社会支持系统,是否足够牢固?是否能接住那些即将坠落的人?
“可能我们需要两种系统。”张斌慢慢说,“一种是事后惩罚的,一种是事前托举的。反诈系统属于后者,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早的干预——在一个人因为缺钱而走上邪路之前,在一个人因为孤独而轻信骗子之前。”
林薇点头:“所以我带孩子出去,不只是逃避,也是想看看别的社会是怎么做的。也许能学到些什么,将来……做点什么。”
孩子醒了,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妈妈抱。林薇抱起孩子,最后说:“张斌,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让仇恨吞噬自己,谢谢你做的一切。这让我相信,痛苦真的可以转化为好的东西。”
分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