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一天,天就开始淅浙沥沥下起了雨。沈芮宁这次没带什么行李,反正接连一个星期都是下雨,一些被子也没法晒,还不如不带。
她站在公交站台下。
天色已经渐渐昏暗,裹挟着雨,簌簌地往站台里飘,蓝白校服被粘上了雨水。
她探头往左侧张望了望,本来想看看公交车来了没有,却先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知谦用书包挡着头,快步朝这边跑来。
他也看到了站在站台内的沈芮宁,加快了几步,跨进了站台的遮蔽之下。“好巧!"他放下书包,笑道,“你也坐公交回家?”“嗯。”
“几路的?”
“18。”
陆知谦点头:“那你要等一会儿了,18路最慢,差不多半小时才有一班。”沈芮宁淡笑,又问:“你呢?”
“17路。”
他又说:“你经常坐公交回家?”
…还行,就偶尔。”
“怪不得呢,"陆知谦一笑,“我说以前怎么没在车站遇到过你。”“你经常坐?"沈芮宁反问。
“嗯,爸妈工作事多,我一般自己回去。”沈芮宁再次点头。
陆知谦的目光向下,落在她手中拿着的书上,略带好奇:“”这是……?”沈芮宁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哦,化学教材。"她解释道,“我化学不太好,买来看看,补一补。”
“没事儿,”陆知谦摆摆手,“我刚开始学化学的时候也挺差的。”沈芮宁有些讶异地抬眼。
年级第二,怎么还会偏科?
不过。
想想,陈西曜好像也是,也就不觉得奇怪了。“那后来呢?“她忍不住追问,“怎么提高的?”“后来阿……“雨更大了,他往站台里面退了一步,又说,“就只能硬着头皮学,反复做题,慢慢就开窍了。“他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语文可不一样。”“哪不一样?”
“语文这东西,光靠死学可没用,所以,你是真的厉害,"他眼神清亮地看向她,“我很少见作文满分的人。”
又过了几分钟,雨更大了,倾盆而下。
公交站台旁那家小书店的门窗玻璃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将外面的世界染得朦朦胧胧。
陈西曜站在书架前,抽出了那本《白夜行》。他最喜欢读这个作者的小说,故事冷峻、深刻。之前跑了几次都售罄,今天算运气好,最后一本被他拿到了。
他付完账,推开店门。
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伞面上。
他走下台阶,平直的视线落在了公交站台。他随意一看。
只一眼,就开始变得不随意。
少女站在公交站台,书包带子深深陷进两侧肩头的校服中。她微微侧头,伸手将被书包压住的长发轻轻抽出来,随手一甩,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目光微顿,朝那边走去。
刚想打招呼,视野渐渐开阔,看到了站在她身侧,正在跟她聊天的男生。他记性好。
还没忘,那个年级第二。
视线流转了一瞬,踏过水坑,走了过去。
“沈芮宁!"他喊道。
磁沉的嗓音穿透雨声,沈芮宁闻声转头。
陈西曜打着黑伞站在雨幕中,碎短发被风吹着,露出凌厉疏离的五官,瞳仁漆黑如墨,薄唇抿成一条寡淡的直线。书包随意地单肩挂着,靠近外侧的肩膀处,深灰色的布料已被雨水泅湿了一小块。他朝她走了过来。
站在沈芮宁身侧的陆知谦听到动静,也跟着转头,看到了他。陈西曜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便漠然移开,回到了沈芮宁身上。也在这时。
17路公交车驶过绿灯,缓缓停靠在站台前。陆知谦笑着侧目:“那我先了,拜拜!”
“嗯。“沈芮宁弯起眼睛,“路上小心。”“好!”
陆知谦的视线转向一旁的陈西曜,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疏冷,他便也省去了寒暄。
他转头走进了公交车内。
直到车门关闭,车开走。
陈西曜才又淡淡开口:“你和他…很熟?”沈芮宁:“?”
算熟吗?
她没法去定义这个字,见过几面,聊过几次,说陌生不算陌生,说熟悉又谈不上多熟悉。
“还行。"她回复道。
还是这个词比较耐用。
他没接话,沉默在雨幕里悄悄收紧。
沈芮宁感到一丝没由来的迫力,视线落在了他手上的一本书上,转移话题:“你买书了?”
“嗯。”
“买了什么?”
他将书封面转向她:“白夜行。”
沈芮宁对这本书有所耳闻,很是畅销,但她一向对推理类小说兴致不高。“好看吗?"她随口问。
“嗯。"陈西曜应了一声。
恰在这时。
一阵东南风裹着雨点打来,冰凉的湿意穿透秋季校服,渗入后背。沈芮宁往左侧挪了小半步。
陈西曜余光偏转,微微后仰侧头,看到了雨水飘来的方向。他手腕微转,黑色的伞面不着痕迹地倾斜。沉默蔓延了几秒。
沈芮宁又问:“你今天没……”
可话刚到嘴边。陈西曜握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