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人,您这些人手怎么能”
程实还是觉得吴晔疯了,毫无疑问,吴晔的权柄和地位,支持得起他如此胡闹。
可是就算他想要胡闹,也得有人手啊?
难道真的就靠他身边这些道士,先不说道士能不能打,就算能打,他们凭什么能控制县城?“先生,这县尉司的人,可恰好是陈家的一位”
程实说出了这件事的难度,为什么说皇权不下县,这就是一个县令最具体的难处。
他奉命来到这里就任,可是整个县衙门,大多数都是本地人。
本地的大户,掌握着县城许多关键岗位,乃是自然而然的事。
就如负责城门开关,守护城门的人,就由县尉司负责,而县尉司的人,却不是自己人,这找谁说理去?“如果咱们要抓县城内的陈家人,还有那些从犯,就得封门,大人身边这些道长看起来,武力是够了,可咱们名不正言不顺!”
程实看了外边的道士一眼,却见他们行走坐卧,章法严明,就知道绝不是普通人。
可是道士是道士,道士如果能执法。
事后他和吴晔肯定会被政敌给弹劾死。
当然,他程实也可以亲自去城门,控制局势,可这依然逃不过一个问题,就是执行的人名不正言不顺。吴晔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挥手,让岳飞示意。
不多时,有一群道士走了过来,聚集在眼前。
他们没等程实和方腊询问,只是自顾脱去身上的道袍。
当程实看到他们里边的衣服,直接傻眼了。
道袍褪下,里面并非寻常的劲装或公服,而是一种制式特别、透着肃杀与内廷威严的装束。只见他们内着深青色或皂色的窄袖缺胯袍,这种袍服比寻常官袍或道袍更加贴身利落,便于行动。衣料质地精良,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泛着暗光,绝非民间之物。
腰间紧束皮革颦带,带上悬有统一的镇铁或皮质腰牌,样式简洁,牌上似乎镌刻着难以一眼辨认的徽记或编号,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脚下是鹿皮或厚革制成的快靴,靴筒紧束小腿,同样便于长途奔袭或静默行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内袍的领口、袖缘甚至袍角处,隐约有精细的暗红色或玄色织纹,纹样似乎是某种简化的云兽或朱雀图案,这是只有天子近卫或特定内廷机构才被允许使用的纹饰,象征着直达天听的权力。
外袍褪去后,几人身上那股原本收敛的、属于修道之人的清肃之气骤然一变,散发出一种久经训练、令行禁止的冷硬气质,眼神锐利如鹰,身姿挺拔如松,行动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与协调感。其中为首的一两人,腰间在磐带之下,还悬有制式统一的短刀或手弩,机括精巧,绝非市井可见之物。这身装束,简洁、干练、充满实用性的同时,又处处透露出超越地方官府、直属于中央内核的独特权威。
它不象文官的宽袍大袖那般彰显地位,也不象普通军士的戎服那样突出勇武,而是一种专注于执行、调查与掌控的秘密力量的标识。
程实头皮发麻,他也许没见过多大的世面,可是这并不防碍他能从对方服饰的细节中,找到属于权力的味道。
吴晔带来的这批人,不是真的道士,他们是朝廷的人。
“皇城司,刘达,见过这位大人!”
刘达带着些许慵懒,些许随意的的态度,跟程实报上身份。
他连自己的职务都懒得跟程实说,其实这属于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可是程实却觉得理所当然,因为皇城司三个字,已经足够代表他们的权威。
天子座下的情报机构,可以直达天听人物,若是对他这个县令客客气气,那就怪了。
“这,先生,这”
程实一会看着刘达,一会看着吴晔,有些许局促。
“先生早就料到了会出现这般情况,所以我们在泉州,就由一半人,扮成道士,混入队伍中!”刘达看出程实的疑惑,似笑非笑解释道。
“程县令,先生想得比你要周密得多,你就不要杞人忧天,跟着先生做就好!”
程实和方腊彻底傻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过吴晔来到青溪县,可能会执行的各种手段。
可是他们唯独没有想过,吴晔来到青溪县,连屁股都没坐热,就已经决定动手了?
这
他们打死都想不到,意味着无论是睦州知州,还是青溪县的几个大户,应该都没想到。
所以
这就是吴晔说的,他没必要跟弱者去玩权谋,因为他们不配。
“如今三大户中,有多少人在城内,先把陈家人和涉及杀人祭祀的人都抓起来!”
“然后控制城中兵马,征召,去拿下陈家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