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的话,吴晔明白。
所谓的公开,是指是否公开苏烨的罪证。
苏烨落马,其实并不算太大的事,虽然在地方上他是一方大员,却依然还是朝廷的人马。
因为贪腐入罪,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是吴晔的意思,却是要他以杀人祭祀的罪名入狱,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丑闻。
在路州县的官员架构下,泉州作为大宋有数的大城市。
泉州知州这个位置,在整个大宋的官僚体系中,也算是地方上的大员。
一个地方大员,却伺奉邪神。
这种丑闻曝光出去,对于朝廷的威信,对于整个士大夫阶层的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吴晔明白,这句话看似是皇城司的人问吴晔,其实是赵佶表现出他的忧心。
或者说,赵佶也在尤豫,自己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做。
皇帝发出这种询问,其实已经隐约代表了他的态度。
可是赵佶却没有直接以命令的方式转达给吴晔,其实也是表示了对他的信任和尊重。
吴晔这半年来,又是催眠,又是引导的,总算不是白费。
吴晔尤豫了一下,却摇摇头。
“我大宋以道立国,以儒治世!”
“若六气不扫,不足以立威,也让陛下道君皇帝的身份蒙羞!”
“将苏烨的罪证公布出来,固然会让朝廷颜面有损,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此时也表明了朝廷的决心”
吴晔这番话,不是对眼前人解释的,而是说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赵佶听的。
那皇城司的首领闻言,默然后退。
“果然一真正做点事,就处处受掣肘啊!”
吴晔叹了一口气,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就算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也是可以承受的。
一夜过去,百姓们还没从大宋船队出海的事情中缓过劲来。
就逐渐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首先是那些贵人老爷们,似乎闻到了什么气息,变得安静如鸡。
平日里还算松散的警戒,变得严密了许多。
大街上能看到地方军和厢军,增加了巡逻的次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小道消息很快在泉州城的大街小巷流传。
“听说了吗?苏知州被抓了!”
“何止被抓!昨夜里头,州衙大牢那边闹腾得很,后来连巡检司的兵都出动了,围得水泄不通!”“真的假的?苏知州不是前些日子还在主持祭祀妈祖,威风得很吗?”
“嘿,谁知道呢!我有个在衙门当差的远房表亲,天不亮就偷跑出来说,皇城司!是京城来的皇城司老爷,拿着御赐金牌,直接把苏大人给锁了!府邸都给抄了!”
“皇城司?我的老天爷那可是直达天听的天子亲军!苏大人这是犯了多大的事?”
一州知州落马,消息是藏不住的。
百姓们讨论的同时,关于苏烨为何落马的消息,却被捂得严严实实。
老百姓们都在讨论苏烨被抓的原因,理由各异。
甚至连他得罪吴晔,被吴晔拿下的消息都有。
“听说是得罪了吴真人,说是苏大人借酒闹事,轻薄了那位美丽的女徒,…”
“啧,那罪过可大了去了,那可是道长的禁脔啊!”
“你们胡说什么,道长高风亮节,岂能由你们沾污,我倒是听说,苏大人贪墨了朝廷拨下来修海堤的银子!数额巨大!”
“贪墨?不至于吧?苏大人看着不象那种穷凶极恶的贪官啊?”有人怀疑。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知道,前年那场台风,海堤塌了一段,淹了好几个村子,死了不少人!据说就是那笔修堤的银子被挪用了!”
“你是不是喝酒给把人喝傻了,前年的事,关苏大人什么事?”
“也对啊,他才来了一年”
“什么贪墨!我听说是苏大人和那些蕃商勾结,私贩禁物,被皇城司查出来了!”
“私贩禁物?铜钱?还是香料?”
“怕是更了不得的东西!不然能劳动皇城司的大驾?你没看市舶司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胥吏,今天都跟鹌鹑似的?”
“怪不得!我说怎么最近码头上查得严了许多!”
也有较为“内行”的士子或低级官吏,在私下交换着更“深刻”的看法:“依我看,怕是党争!苏烨听说与蔡太师那边有些瓜葛,而那位吴真人哼,如今圣眷正浓,又执掌道录院,怕是要借机清除异己,整顿东南!”
“慎言!慎言!此事岂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