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苏烨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当黄法通出现在苏烨面前,讲当年的事情交代之后,苏烨绝望地闭上眼睛。
一失足,千古恨。
当年在困境之时,一时的糊涂,却酿成今日的苦果。
当黄法通出现的时候,苏烨知道狡辩也没用。
但他还有一丝希望,就是想要自己的弟弟能够救他。
他虽然也勉强算是蔡京那一系的人,但靠的是他弟弟在中间牵线,所以如果弟弟能找到求到太师面前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吴晔压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用的手段,有点类似于后世jw反符的突然调查。
突然抓捕,突然留置,而且在苏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脑将证据丢出去。
苏烨一开始还想挣扎,因为弟弟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可是等到吴晔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明白一切都徒劳无功。
眼前人,权势并不亚于太师,而且跟皇帝的的关系更加亲密。
苏烨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哀求,只求吴晔放过他一马。
可是吴晔清淡如水,却没有任何劝降的意思。
“先生,可否念在我为你鞍前马后,放我一马?”
苏烨有气无力地哀求吴晔,吴晔只是淡淡道:
“那苏大人当初将那对妇孺当成祭品送上去的时候,又有什么感想?”
苏烨的脸色刷的白了,他拼命说:
“不是本官干的,是黄法通,全程我都没有动手,更不曾沾染血腥。我当时是走火入魔了,就在仕途上遭了一点事,总觉得需要一点助力,我什么都没做”
吴晔冷笑,说了一句:
“没有须求,就没有杀害!”
“大人一言便的决人生死,却在此装无辜,显是毫无悔改之心”
“可是,可是”
“可是难道本官的身份,还不如”
“可是难道本官的身份,还不如本官是我大宋进士,是士大夫!太宗皇帝曾言”
“够了!”吴晔厉声打断,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与威严,瞬间压下了苏烨那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与特权的嘶喊。
他站起身,走到苏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一方大员,目光如寒潭深水,不起波澜,却寒意刺骨。
“太宗皇帝是说过与士大夫治天下,是立下了不杀士大夫的祖训家法。”
吴晔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显锋利:
“可这祖训,是让士大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不是让你等披着官袍,行此禽兽不如、戕害人命、亵读神灵之事的护身符!”
他往前一步,无形的压力让苏烨几乎喘不过气。
“苏烨,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进士,是士大夫。那我问你,圣人经典,可曾教过你以活人献祭,换取自身官运亨通?孔孟之道,可曾许你为一己私利,漠视无辜妇孺性命?朝廷律法,可曾写明,士大夫犯下杀人之罪,可以功名抵偿?”
“我”苏烨张了张嘴,在那双仿佛能直视灵魂深处的眼睛注视下,竟无言以对。
他赖以自持、甚至引以为傲的“士大夫”身份,在吴晔的质问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肮脏。
“你觉得你的身份,你的进士出身,你的官位,就比那对被你一句话决定生死的妇孺更高贵?就比大宋律法更高?就比天理人心更重?”
吴晔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失望,“苏大人,你错了。大错特错。”
“太宗皇帝、历代先帝优待士大夫,是望尔等为国为民,成为天下表率,维护这煌煌天理,昭昭国法!不是让你们恃宠而骄,凌驾于法理之上,行此魑魅魍魉之事!”
吴晔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
“你今日之下场,非因你是士大夫而被苛待,恰恰是因为你沾污了士大夫这三个字,背弃了圣人之教,践踏了朝廷法度,更逾越了为人之底线!”
苏烨被吴晔一顿抢白。说得面红耳赤。
他心里其实不服,却也知道礼义廉耻。
孔孟之道,绝不可能教出他这样的人来。
说白了,如他这种士大夫,圣学也不过是他用来沽名钓誉的皮囊罢了。
“你若今天还是记得圣人言,就把罪名认下来!”
“贫道不敢说能全你性命,但可以给你留一条全尸!”
一听说自己要死,苏烨瞪大眼睛。
死,对于一个士大夫而言,是何等陌生的词语?
虽然他也听说过汴梁城,最近皇帝杀了一些人,可是大宋百年来善待士大夫的传统,让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