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科仪,为船队祈福。
吴晔第一次完整将科仪做下来,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
六个小时,其他人已经换了好几轮,大家累得气喘吁吁可是吴晔一人在高台上步罡踏斗,却没有停下来过。
在场的道士们,无不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吴晔。
做科仪,是不择不扣的体力活。
不说时间持续上,就说在科仪的过程中,步法,咒语、存思、念咒,结印。
这些东西一点都不能错。
这不但考验道士的记忆力,也考验道士的体力。
至少类似这样的科仪主持的高功法师,是可以轮换的。
可是吴晔愣是一个人在高台上,做了六个小时。
这不管他是不是妖道,作为道士而言,这在同行眼里意味着吴晔的功底,无人能及。
你想当妖道?
那你学学通真先生六小时不停再说。
等终于连乐师都换了两轮,科仪最终进行到最后一步。
吴晔默默放下手上的五雷号令放在桌子上,吐了一口气。
他非人的身体,在几乎连续动了六个小时候,居然不觉得累。
自己越来越不象人了。
吴晔笑了笑。
他望向大海的方向,却见大宋的船队,早就已经无了影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出了海的船也是如此。
吴晔幽幽叹气,讲自己的担忧藏在心底。
他转身,已经是面无表情,威严无比的神情。
此时,所有参与科仪的道士,法师,全部站起来,朝着吴晔躬身行礼。
一切无言,但大家对他的崇拜,已经藏在香火里。
吴晔能感受到,这些来自神霄和其他各派的道士,此时是真心实意佩服自己。
他心中的忧愁略微散去。
没想到这一场科仪,居然收了不少他派道士的香火。
要知道道教的派系之间暗流涌动,想要一个他派道士真心敬佩另一个道士,可能性非常低。不过此时的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一步。
他剥离了国师和妖道的身份,依然能凭借道行让同行屈服。
而另外一边的民间法师,大抵也是如此。
妈祖信仰和临水夫人信仰不同,并没有形成类似闾山派那样的教团组织。
这些民间法师名为法师,其实也只是许多信奉妈祖娘娘的供奉者中的德高望重者。
这次的科仪,本来是道教的科仪,不过因为此次的祈请的主神是妈祖娘娘,所以吴晔也让许多本地的信仰者参与其中。
他明白,任何事情,都要照顾好本土人民的信仰须求和心情。
虽然道教此时为国教,占据着正统的名分。
可是未来人家妈祖娘娘的信仰圈子也并不差,甚至比后世已经式微的道教,还有略胜的趋势。所以抱娘娘大腿,是给道教多一条路。
所以吴晔也打算,如果可以的话,他准备把属于妈祖娘娘的教团组织创建起来。
这些民间的德高望重者,就是他第一批学生。
而这个体系的祖师爷,吴晔其实已经物色好人选,那就是薛公素。
这样的民间教团,并不需要象道教一样拥有严密的组织,吴晔觉得妈祖信仰这种以宗族,以社区为信仰中心的情况也挺好的。
只不过,在其中添加一些修行类的元素,对于信众的凝聚力更好。
不过关于娘娘的经文,科仪什么的,他都还在筹备中。
关于这个教团组织,吴晔并不打算让它纳入于道教,而是跟闾山一样既保持独立,也和道教留着一点香火之缘就够了。
不怪他如此费心这件事。
这次亲自出来走了一遍,吴晔越发明白,信仰和道德的教育,对于统治的重要性。
受限于生产力的原因,朝廷的律法,确实很难再偏远地区或者基层落实下去。
其实信仰也好,儒家的道德体系也罢。
是统治者对于现实的无奈,不得不去为法律的无能为力做个补充。
发展生产力是第一要务,可在生产力提起来之前。
尽量让“善”的,正向的信仰去占据主流,为以后科普创造更好的条件,这也是吴晔需要去做的。他明白,自己这个妖道火不了几年。
所以趁着手中有权柄,赵佶也愿意被他忽悠,那就多做点事。
吴晔从来没有将自己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赵佶身上,他一直都在为自己准备退路。
“诸位,法事圆满!”
吴晔声音略显沙哑,却清淅地传遍高台上下,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仪式后的释然与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