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叶能感觉到萄萄有些隐隐的期待,但却没搞明白她在期待什么,只是说可以熬,但不可以熬太晚。
小朋友执着地追问,“多晚才算晚呀,妈妈?”宁叶想了想,"“小朋友十点就算熬夜了哦。”宁之萄在语音里抑扬顿挫地呜鸣起来。
宁叶笑了笑,起身去接水。
江行和片刻后也来了茶水间,却递给她一个东西,“给孩子玩的。”宁叶一怔,“怎么突然给孩子买礼物?”
江行和笑着解释,“这是一个AI电子棋盘。等运动会的时候,小朋友们会比赛简单的棋类游戏一一这是我去园长办公室谈医护保障的时候听到的。”“夏露幼儿园最新内幕消息。“江行和一本正经。宁叶不免被逗笑,记下了这份人情,想着在工作上还给对方。“谢谢江老师,您就是萄萄最大的人脉。”江行和眼底带着温和笑意,在对方收下后才开口,“一一生日快乐。”他用这种方式送她生日礼物,是他能想到的最不越界、也最容易被收下的方式。
宁叶一愣,孩子生日还没到呀?
江行和无奈地摇头,“你明天就过生日了。”宁叶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
很多的生活细节这时有了答案。
最近一段时间宁之萄一直积极上小蜡笔的兴趣班,虽然从带回家的画作来看,孩子的画技并没有什么长足的进步,但小朋友特别积极、说一定要秘密完成一幅最优秀的大作!
而此时,宁叶忽然就反应过来孩子和老师说的“秘密任务"是什么了。也就读懂了刚才萄萄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她想给妈妈守零点。
心头萦绕的那股不宁,忽然就被一只小肉手抚平了,而那只手上还有五颜六色的蜡笔印。
宁叶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所以根本不记得。她也不期待别人为她准备什么。
但她漂洋过海、穿越时间而来的小朋友,却提前一个两个月就开始偷偷为她庆贺。
她捧着保温杯回到工位。
温和的暖意从心底流到指尖。
忽然,眼前又闪过边寻垂下的黑眸,特意让她空出今晚的时间一一啊。
原来除了小朋友,还有一个人记得。
他们一大一小,把她连在一起,这好像就有了"家"的感觉。当然,下班之后,宁叶还是佯作不知。
假装没有发现小朋友过于鼓囊的背包,也假装没有发现小朋友不时捂嘴的偷笑。
宁之萄那么郑重其事地藏着自己巨大的兴奋,感染得宁叶也不时弯起唇角。不过在美好的零点之前,他们仍然被一样的老牌轿车接到了边家老宅中。祭祖活动已经持续了一整天,晚宴正在准备之中。这会儿的宁之萄就和早上的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因为晚上零点的生日活动,她格外兴奋,一双葡萄眼明亮带光,走在边家老宅中也是活蹦乱跳、生龙活虎,更是跟周围祭奠沉郁的气氛格格不入。一一"老爷,他们来了。”
佣人穿过回廊,来到祠堂内,附耳告诉边老爷子。边老爷子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老眼合起,拈着珠子,并未睁眼。“边寻呢。”
“也已经进大门了。"佣人道。
“嗯。"边老爷子道。
边老爷子整个人沐浴在摇曳的烛光之下,半身红半身黄,看似沉静似水,实则是已经等得没招了。
其余所有边家人也都在宽敞的祠堂中坐着,座次严格按照脉系、血缘亲熟、长幼辈分而排,光是位置就有着十足的讲究。堂内供奉着一列列的玉碑牌位,上边清清楚楚记载着边家的发祥与绵延,展现着边家先辈出身的不凡。
室内所有人都寂静地低垂着头颅,不敢发出一言。这场景,如果是外人误闯,会在进门的那一刻就被压制得无法动弹,因为你眼前面对的不只是几个人,而是数百年无数英灵的目光,厚重的威势一宁叶牵着孩子走进来的时候,确实被震慑了一下。她神色未变,但还是被如此大型的封建活动震得沉默下来。边寻恰好同一时刻赶到。
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腹微微用力,像是预示着什么。总裁琢磨了一天。
强行开了七场会议,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开得无疆高层纷纷叩问边家列祖列宗,才终于熬到这个时候。此刻,边寻眼眸深邃如宇宙。
到底是量子力学血浓于水,还是异想天开自取其辱--都差不多要出结果了。
宁叶顺着用力的指尖,抬头望向他。
一天不见,边寻怎么眼底都熬红了,清冷的黑眸中多了众多难掩的情绪。他不会还在为相册那一万块钱而难受吧??宁叶真怕他抑郁。
转头看向祠堂内,悬挂着的玉碑上有好几个赫赫有名的人头一-放到外边的确要震撼全网的那种程度。
边家这样的人家,是不世出的勋贵名门,祖上出过真正的大人物,福泽后代,像沉默的荣光。
此刻遥远的烛光与院落结构交相辉映出幢幢暗影,乌压压的后代亲族人头隐没在空气中,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怪不得边老爷子要选在这个时候敲打她呢。列祖列宗,在世的、在牌位的,光耀门楣的,都在此处了。是个人踏进这个门都得掂量掂量自己。
宁叶一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