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卧床养病。
据说,是段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虽重伤近死仍紧紧相拥,回月都的一路昏迷中也不曾放开对方。更有甚者,说他们实则已经为爱死证,感动了月神保依有情人才得以活下来。
尹萝:…”
我说你们南洲人。
尹萝和晏清珩伤得重,段家派请医师上了飞舟,一路送回月都。南洲气候温暖,对尹萝畏寒的体质本该有益,偏偏太过湿润,引得她出现水土不服般的反应。晏家的侍女们听从医师吩咐,搬了好几盆矮小的树木过来,延展的叶片紧簇如花,在日光下泛起柔润的光泽。“这是我们南洲的伽叶木,对小姐的身子恢复大有益处。”侍女一边说着,却将盆栽挪远了,眼神扫过同在桌边的尹萝和晏清珩,颇有些耐人寻味,“不过大公子在时,还是隔远些的好。”伽叶木的功效,与晏清珩所服的一味药相冲。卧床养伤的这些时日,尹萝日日都能听到晏清珩的消息,未进多少水米、伤势仍重、清醒的时辰稍多了些…有人说她便听着,偶尔出言关心一下共患难的晏大公子。
到后来,连晏清珩今日情绪如何、是否叹息她都知晓得一清二楚。晏清珩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尹萝想他特意过来一趟应当是有话要说,百无聊赖地等他喝完药,见他带来的侍从整齐划一站在门外,有的侍从戴着耳饰,剩下的却没有。
南洲的男子饰品也相当华丽繁多。
尹萝的视线落到晏清珩耳畔:“你戴耳饰应当会很合适。”耳际至下颌的线条流畅漂亮,不论何种款式都能驾驭得很好。在场众人倏忽一静。
晏清珩搅动的汤匙停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抬眼看她。…这话有什么差错吗?
尹萝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略直了脊背:“怎么了?”“小姐是外洲人,不清楚我们南洲风俗吧?”一位侍女试探着开口,“在南洲,只有成了亲的男子才会佩戴耳饰。”方才她那句话若不是求亲,便是调戏了。
尹萝简直瞳孔地震,脑中先掠过那位祭酒的样子--他确实也戴着单侧的金边耳环,不是说他是纯洁神圣的象征吗?难道是因为他算是月神的伴侣么?
所以祭酒算人夫。
上一世晏清澜还敢开他的玩笑,够勇的。
尹萝呛咳两声,瞄一眼对面仿若充耳不闻的晏清珩,低声道:“我无意冒犯。”
晏清珩微微垂下眼,掠过她搁在桌面的莹白手腕,眸中倒影在眼睫错落下分割。他舀了一勺汤药:“没事。”
寂静庭院连鸟叫都不曾听闻,南洲精怪妖兽众多,宅院不仅少植林木,连鸟雀都不怎么豢养。
午后日光照得人昏昏欲睡,晏清珩面前的药碗已悄无声息地见了底。不多时,他起身告辞。
尹萝:“我送你出去。”
难道是随侍太多不方便说?
晏清珩:“不必。”
尹萝站到他身边,仍然不能从这张平静似水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只弯起唇角:
“闷了这么久,我也想走一走。”
两个身负伤势的人自然步伐极慢。
晏清珩伤在肩上,走得久了便有些不稳,尹萝扶了他一把。侍从们遥遥地缀在数尺之外,一并将浮日花影抛在身后。尹萝静候晏清珩开口,目光不偏不倚的专注,墨黑的瞳仁质如流玉。“你想说什么?"晏清珩终于开口。
“?〃
倒反天罡?
尹萝懵了一瞬,确实有事想问:“追杀你的那两人查出什么了吗?”晏清珩被绑后一路至南洲边陲,本是等着段晏两家的事情过后再将他送回,撞上了段家封锁城池,逃到了城外。晏清珩成日被关起来,只知道有一日这几人忽而自相残杀,他趁着混乱逃脱,再就是尹萝见到的那一幕。“段家先前盘查并未找到尸首。”
晏清珩看了她一眼,道,“家中派去的人也没能发现什么踪迹,说或许与城内的蛊虫致人暴亡一事有关。”
真是蛊虫啊。
尹萝若有所思。
几步之外的院墙里更先传来错杂的交谈声。“那位带回来的娘子是个体弱多病的,受不得风,听说也不能修炼,连咱们南洲的潮气都耐不住。”
“这不是正好嘛,两个病秧子凑一块,谁也不嫌弃谁。”尹萝:…
wow,这是什么坏话说到正主面前的死亡现场。在尹家她也听见过几回,不忙着攻略和逃生就多听几句,偶尔出现吓吓他们。有一次倒是被尹飞澜撞见,那回才知晓′赤炎血脉′究竞因何而来了。“那位身份不正,回来时不曾洗灵、祝祷,也不曾拜谒祭酒大人,若没了这位娘子,谁肯同他成婚呢?”
隐在院墙后的交谈,怀着不言自明的恶意与嬉笑。尹萝听他们都说到′私生子是怎么攀高枝的',捡了块石头,掂了掂,用力砸过院墙。
“哎哟一一是谁!?”
侍从疾步冲出来,看清来人,纷纷噤声跪倒,几息后如梦初醒地开始请罪。尹萝瞥一眼晏清珩,视线却正正撞上。
她怔了怔,稍微偏了下脑袋,眼神跟着飘过去,示意晏清珩对当下这个局面给点反应。
晏清珩像是半分没接收到她的暗示:“事情说完便回去吧。”尹萝微妙地哽住了:“…行,你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