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会如此希望时间快进到晚上十一点。早知道就该定早一点的时间,但他提前看过她的行程安排。等她忙完,回到家,洗过澡,舒舒服服靠坐在床上的时候,大概就是十一点左右。
在以前,迟清淮总是觉得,感情是可控的,对早逝父亲的缅怀,对远嫁有了自己新家庭母亲的思念,以及对身边其他的家人,朋友,他总是保持着一种非常清醒又理智的距离。
自从安遇来到他身边,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例外。窗外,原本被云层遮蔽的月亮渐渐变得清晰,银辉倾泻,而他的心底深处,也如同这月,一点一点,变得澄澈明朗。大
傍晚,安遇提早下班。
今天是迟清淮去昌市的第四天,他说工作已经忙完,一个小时后就到家。安遇今天是自己开车上下班,此刻,听着车里的音乐,看着落日余晖,她忽然觉得这条每天都走的路,周遭景色变得好看了起来。走到一个路口,安遇发现一辆车堵在车道上,身后没放任何警示牌不说,车门还大开着。
安遇准备打转向灯切换车道,忽然看见那辆车的车牌。安遇…”
往路边一瞥,身为车主的安敏此刻正和她的男友在花坛边的人行道上拉扯着,她的情绪看起来十分激动。
安遇很想视而不见,但那个男人一把甩开安敏,安敏狼狈地跌坐到地上。安敏蹲在地上,眼眶通红地咒骂着:“王八蛋!混蛋!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还敢出轨,狗东西你迟早不举!”
安遇…”
她实在不理解,小时候玉雪可爱的妹妹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的,不过,安敏不喜欢她,她知道,就像安遇如今也不喜欢安敏。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安敏猛地转头,看到是安遇,眼神瞬间变得尖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专程来看我笑话?”安遇指了指她停在马路上的车:“挡路了,三分两百。”“……要你管!"安敏声音拔高:“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你嫁给迟清淮,我的男人却是那种人渣!”
安遇想了想:“有一点。”
“你!“安敏气急败坏,立刻从地上站起身,然而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安遇伸手去扶,被她一把甩开。
“别碰我!"安敏红着眼睛,声音嘶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安遇见她总算肯站起来,而不是继续蹲在地上狼狈地哭,人也提起了斗志,便不打算再管她。
要不是看在裴颖这个后妈这些年对自己还算可以的份上,安遇都不会下车来这一趟。
只是,她总是记得小时候,她被安敏那几个表哥欺负,安敏挡在她面前。安遇转身就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货车不知为何偏离了轨道,正朝着她们所在的花坛边疾驰开来。安遇瞳孔骤缩,安敏被吓了一跳,两个人脸色皆是一白。大
机场。
迟清淮刚走出航站楼,就接到了二弟迟景明的电话。车子疾驰在夜色中,迟清淮坐在后座,握着手机的指节隐隐泛白,脸色更是沉得可怕。
前排开车的司机已经跟随迟清淮很多年,他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从来稳如泰山的老板失控成这样。
司机握紧方向盘,以最快的速度把车开进医院。迟清淮下了车,风尘仆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沉肃的气息。他快步走向急诊,终于在走廊上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安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有些苍白,头发微微凌乱,显然刚刚经历了不小的惊吓。
迟清淮大步走过去。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安遇抬起头便看到了他,她颤着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把抱住。
抱了个结结实实的满怀。
“迟清淮……”安遇声音微颤。
迟清淮手臂用力,抱她更紧,像是生怕失去她,嗓音低沉沙哑:“你没事吧?”
安遇在他怀里摇头,鼻子有点酸:“我没事……迟清淮知道她害怕,用掌心轻拍她脊背,声音温沉:“别怕,我回来了。”安遇靠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和后怕都化作了委屈,她埋在他胸口,用力抱着他的腰。
安敏同样被吓得不轻,脸色更是苍白,她手上有一道擦伤,是躲避那辆大货车脚步一个踉跄擦到地面导致的。
那辆货车刹车失灵,最后一刻打方向盘撞到了花坛边的一棵树上,司机也在医院,听说没有致命伤,交警过来问询,给安敏开了罚单,安遇的车则一直停在路边规定的停车位上,只是看安敏心神恍惚,才又不得不陪她来医院。安道元也匆匆赶来,见女婿迟清淮站在那里,西装笔挺,眉眼却异常冷峻,周身气压更是低得几乎让人不敢跟他对视。安道元知道大女儿这次是无辜受累,暗骂了一句闯祸精的小女儿,连忙客客气气地迎上去和迟清淮赔笑脸。
迟清淮没理会他,转头对安遇说:“先去车上等我。”安遇点点头,就要从他们身侧离开,安道元急忙看向大女儿:“小遇,你怎么样,没哪里受伤吧?”
安遇摇摇头,没开口,迟来的父爱她从不需要。迟清淮没让安遇等太久,不过三分钟他便回到车上。关了车门,迟清淮脱了外套便把安遇打横抱到自己腿上。安遇任由他抱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跟我爸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