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要处理的文件,便下楼,先找到林姨,交代了安遇喜欢吃的菜式。安遇打开行李箱,先把三个毛绒娃娃拿出来,逐个揉了揉脑袋。正红色的床品已经被拿掉了,换成了浅青色的四件套。安遇把三个娃娃放到她睡的那边的床头。
至此,她才有了一种,这张床有一半是自己的归属感,如果能铺上小碎花的床品就更好了,不过要真那样布置了,迟清淮就更不会睡回来了。晚上,吃过饭,洗过澡,安遇抱着从自己家里拿过来的薄羊毛毯,率先睡到了书房那张沙发床上。
沙发床倒是比她想象得舒服,但肯定和大床比不了。为了不让打扫房间卫生的佣人进来发现他们分床,每天早上迟清淮都会把枕头和被子放回大床。
因而这张沙发床上只留了很淡的一丝檀木香,安遇暗暗嗅了嗅。安遇是打定主意自己睡这里,迟清淮无奈道:“真要跟我换?”安遇点点头,然后把被子扯过挡住半张脸,假装自己困了,不聊了。关了灯,迟清淮躺在大床上。
他转眸看向床的另一边,正对上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猪。把她的小朋友们放上来陪他睡,她却依旧怕他,不愿意睡过来。她不能一直这么怕他。
迟清淮思忖片刻,有了打算。
次日,迟家人回顾家老宅那边吃午饭。
其实迟清淮和顾家并没有血缘关系,但顾臻把迟清淮当成儿子养育,给他的关怀一点都不比两个亲生儿子少,因而顾家这边,顾老太太和顾老爷子也一直把迟清淮当成亲大外孙。
安遇便是顾家的大外孙媳妇,加上她是新媳妇,自然是一群姑婆婶母里面的焦点人物。
安遇第一次感到两个家族的庞大,光是亲戚关系,便多到她根本记不住,然而迟清淮又在男人聚集的偏厅那边,她孤立无援,只得自己强撑着笑脸应付。因而吃过午饭,回到车里,安遇强撑的肩膀便一垮下来,先是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完,迟清淮推开车门出现了,安遇瞬间被那股气呛到,剧烈咳嗽了起来。
迟清淮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微微蹙眉。他给她拧开水,让她喝水缓一缓,他坐上车,吩咐司机开车。等安遇缓过劲,迟清淮温声道出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迟清淮决定亲自带领小组巡视各地分公司,这是每年的惯例,往年都是派下一级的副总去做,但今年,他打算亲自带队。安遇愣了愣,问他:“要去多久?”
迟清淮看着她:“两到三个月。”
迟清淮试着站在安遇的角度设想过她如今的处境。陌生的环境以及陌生的丈夫,这两样都需要她自己调整心态来适应,旁人的帮助到底是轻微的。
前者需要时间,后者则需要一定的空间,夜晚的独处是她害怕的关键,所以他选择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不给她双倍压力。等她适应环境,融入迟家,再来接受他大概就没那么害怕了。况且,他要是不离开,她便会坚持继续睡沙发。安遇不知道迟清淮的这些好意,她想的是,身为他的妻子,她只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的工作安排。
迟清淮当天下午便离开了。
二弟迟景明在医院忙碌,基本住在外面,三弟迟砚川参加完他们的婚礼第二天傍晚便出国了,枝枝回淮城上学了,迟正庭和顾臻忙着事业,也经常出差在外。
这么数下来,住在迟家频率最高的人,竞然是安遇这个外嫁进来的新媳妇。迟清淮出差的第一个月,安遇便摸清了迟清淮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小到连遗落在角落里的回形针都挖掘了出来。
就连二弟迟景明从医院回来,找她借迟清淮珍藏的一张黑胶唱片,安遇也知道那张唱片被迟清淮收在了哪里。
不过,到底是迟清淮的东西,安遇发信息问了他的意见。迟清淮:[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随你安排,不用再过问我。]他们加上微信的这一个月,互发的信息还没占满一个页面。第一条便是他那天从岚城飞去抵达城市的落地信息,但之后他辗转别的城市,便没再告诉她。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但每次迟清淮的回应都让安遇感受到,就算他们没有感情,嫁给迟清淮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他做到了给她这个妻子该有的一切尊重。
周六这天,姜知晓过来迟家做客:“也就你好脾气,才新婚老公就忙着出差,还一去好几个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故意晾着你。”安遇忙道:“当然不是,他不是那种人。”姜知晓瞅她一眼:“还挺维护你老公的哈。”安遇脸色微红。
姜知晓见她这样便忍不住八卦道:“所以你们新婚夜到底有没有做?”安遇连忙抬头看了看周围,见佣人都离他们远远的才放心,对上晓晓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眼神,安遇只好小幅度摇了摇头。姜知晓:“真的没有?!”
姜知晓不解:“你这么乖这么软,他除非不行才会什么都不做吧!”安遇回想起新婚夜,迟清淮忽然压过自己时的眼神,她低声道:“应该不是…
安遇脸热得慌:"晓晓,聊点别的呀…”
姜知晓知道闺蜜脸皮薄,她其实也在悄悄观察她,见她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负面的小情绪,这才稍微放下心。
安遇太善良,姜知晓担心她在迟家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