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血月与群星,阿莱斯顿之悲(3 / 5)

迟疑片刻,又低声:“可病者中或有忠诚之人”

“忠诚?”梅黛丝微微一笑,那笑如神只俯瞰流民的悲泯,“真正的忠诚,不惧死。”

她缓缓起身,圣袍在水面拖拽出细细涟漪,如血在蔓延。

“死者,是神的剪刀,替我修剪这个世界的病枝腐根。”

她走向窗前,推开半扇祭祀雕窗。窗外是阿莱斯顿无尽的屋顶与烟雾,远处隐约可见贫民区升起的黑烟,像燃尽的献祭。

“若疫病能让他们跪倒,痛哭,谶悔——那便是星灾之兆的钟鸣。”

“万象已衰,吾主将至。”

她仰头望天,一道血月残光正从阴云中刺穿而下,照亮她的面庞。

一名生病的年轻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在教堂门外哭喊。

“救救他!请给他一口水!我是教会的信徒,我一直有来祷告,我捐过供奉”

木门紧闭,无人回应。

几个教士在门后低声祷念,仿佛怕声音透出去会被瘟疫污染。

母亲跪倒在门前,额头砸地,泪水与血一同流下。

但神没有回应。

梅黛丝轻轻吟诵起古语祷言,四周香火腾起,宛如血月在水面绽开的倒影。

她低声呢喃:

“吾主之目已启。”

“愿此地化作神国之脊梁。”

“愿血与病,净化众生愚行。”

“愿凡骨倾倒,星门开启。”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女王。

她是她自己梦中的神只。

是掌控献祭的繁育圣母。

是星灾血月下的祭司。

是,将凡人扔进火焰中,筛选出纯净灰烬的手。

远方,乌鸦盘旋,钟楼的指针指向正午。

血月未显,但它的影子,已笼罩在城顶的圣塔上。

而阿莱斯顿在他沉默的凝视下,一寸寸腐烂。

天色阴沉,一如人心。

“十苏勒一块黑麦面包?!你抢劫呢?!”

面前的老妇嗓音尖锐,满脸通红。

她双手颤斗地举着几枚铜币,像捧着一场荒谬的梦。

摊贩冷着脸,把面包往摊下抽回去,布巾一盖,头也不回:“嫌贵别买。”

老妇怔怔站着,眼前的面包仿佛变成了一扇缓缓关闭的门。

她低下头,把钱一枚一枚收回袖口,转身走得很慢很慢,身后人群默然无语,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头。

直到她走远,身后才传来几个嘀咕:“疯了吧昨天还是六苏勒”

“听说北城的杂粮都抢光了”

“粮商屯货,明摆着哄抬可谁敢告?”

一个小孩咬着半块干面包路过,被母亲狠狠拽走:“别让他们看到你吃东西。”

这一刻,饥饿成了原罪。

雨刚停,巷口一排破屋前,贴着几张新刷的告示:

“疫者不得出门。”

“咳者不得入市。”

“不听劝者,杀无赦。”

告示下面,一名老人咳得几乎喘不上气,却仍蹲着往地上搓草药。

旁边的木板门缝里探出个孩子,喊:“医生叔叔,我爷爷又烧起来了!”

那人转头,眼下是一对憔瘁的黑眼圈。他是这片街区唯一还在出诊的“医生”塔兰,四十岁上下,瘦削,眼神却透着死死压着的清醒。

他快步进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又翻开一截布:皮下的黑斑已经漫上了胸口。

“退烧汤。”他说完就低头从破袋子里抓药材,递给孩子,“灶里还有炭吗?”

“还有一点。”

“去烧吧,今晚得撑过去。”

一旁妇人抹泪:“塔兰医生,您能一直这样吗?他们说说上面不会派人来了”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塔兰语气冷静,“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是尸体。”

他走出屋外,抬头望向远处城墙上的圣光雕像,眼神沉沉。

他想起昨日传来的消息——教会医院封院,连教士都染上疫病,不再接收普通患者。

他也想起自己的父亲,曾是一位军医,在多年前的一次毒雾战争中死在战地。他说过:“在命运转头之前,永远别放下药包。”

塔兰从没信神。他只信两件事:人不能等神救,必须自己救自己;疾病不是诅咒,是需要被制止的现实。

此刻,他眼里燃起某种坚定的火焰——他已不只是医生。

他,正成为城市苏醒的胚芽。

阿莱斯顿,正在沉入深秋最冷的一夜。

夜风卷过破塔街,吹乱了木质街牌上残留的染血符咒,也吹过沉默的街角。

这里曾是北城最喧闹的酒馆一条街,如今却只剩下零星几家还点着昏黄灯火的酒馆,仿佛用最后的酒精与篝火,对抗这个城市逐渐逼近的死亡气息。

在“落星者”酒馆外,一名面容憔瘁的中年退伍军人靠着石柱而立,满脸风霜,披着褪色军披。

他的右臂空荡荡地垂着,是空的——早年在北境战场失去的。

如今,他不过是个在酒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