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看到门口拴着将近二十匹战马,其中半数已瘦得脱相,正无精打采地打着响鼻。
朱棣脸色一变,这么多轮换战马?这信是从何处来?
他翻身下马,将马缰甩给一旁的管事,匆匆进府。
不多时,他在偏厅见到了正拿着信件来回踱步的总旗官陈林:“信呢?”
陈林猛地回头,见二人龙行虎步赶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信件,躬身行礼:“拜见燕王殿下!小人前军斥候部总旗陈林,从捕鱼儿海白松部而来,这是陆大人给您的加急信件。”
朱棣点了点头,接过信件,毫不尤豫地拆开,迅速阅览。
从第一个字开始,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到最后却慢慢舒展,眼中闪过璀灿精光。
“呼”
朱棣平复心绪,又从头细读一遍,呼吸竟渐渐急促起来。
“察哈尔察哈尔”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徐辉祖见他这般模样,心中疑惑,伸手接过朱棣递来的信件。
只看了几行,他的拳头便猛地攥紧,纸张边缘被抓得满是褶皱,手掌微微颤斗。
察哈尔大部去了捕鱼儿海?
起初是惊喜,可很快,徐辉祖便生出诸多疑虑:
察哈尔大部脱离鞑靼王庭,陕西行都司、山西都司怎会毫无察觉?
这等大部调动,按理说绝不可能瞒天过海。
偏偏消息是距离鞑靼最远的北并行都司率先传来,其中意味,由不得他不多想。
朱棣双手叉腰,在屋中踱步,看向等侯一旁的陈林:“你先带着人下去歇息,府里已备好吃食。
等本王思虑片刻,再给你们回信。”
“是!”陈林松了口气。
陈林离开后,朱棣兴冲冲地开口:“允恭,若是能将察哈尔大部尽数歼灭于捕鱼儿海,这可是不亚于劝降乃尔不花的大功!”
他心中还有未说之话,上次劝降乃尔不花,诸多军侯随行,功劳分润甚多,此次若是能生擒察哈尔王孛琅帖木儿,这位草原上地位尊崇的黄金家族后裔,父皇的嘉奖定然非同小可!
徐辉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虑,沉声道:“姐夫,察哈尔大部出现在捕鱼儿海,此事意味非凡,需抓紧上呈朝廷。”
朱棣一愣,旋即陷入沉思,慢慢坐下:“云逸让咱们抓紧去捕鱼儿海,他准备开春就动手。
若是将此事上禀朝廷,等收到回信怕是太晚了。
来回至少五日,再加之都督府商议的时间,一来一回至少七日,咱们早就该到捕鱼儿海了。”
徐辉祖低头看向信件,上面轻装简行四个字格外刺眼。
“姐夫,藩王擅自离开封地,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还是先将此事禀报都督府吧,但不必等朝廷回复,特事特办!”
朱棣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告知朝廷,但不等批复,即刻出兵。
他眼睛一亮,点了点徐辉祖:“允恭啊,幸好你身负皇命,要不然此事还真麻烦。”
“既然察哈尔脱离鞑靼,就绝无让他们再回去的道理。”徐辉祖问道,“姐夫,这次你准备带多少人出关?”
朱棣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人不能带太多,日后解释起来麻烦,就带两千人,如何?”
“两千?”
徐辉祖面露担忧,“要不带一卫吧?与察哈尔这等大部对敌,两千人实在太少。
若是在北边出了岔子,可比无令调兵严重得多。”
朱棣却挥了挥手:“放心,我信云逸能处置好,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怕是只想让咱们带几百护卫,马不停蹄赶去,现在这两千人都算多了。”
徐辉祖一愣,随即无奈一笑:“是啊,人一多,准备工作就烦琐,如今冰天雪地,就算是运粮也来不及。”
朱棣猛地站起身:“好了,我去写回信,你立刻召集张玉与赵毅来府,筹备军械之事。”
“好!”
事已敲定,徐辉祖不再尤豫。
一刻钟后,朱棣从书房匆匆走出,手持一封信件来到后堂。
陈林等人正在用餐,见到他前来,连忙起身行礼:“燕王殿下!”
“坐坐坐。”朱棣将信件递过去,“这是本王的回信,你们带回去交给云逸,另外,先别急着走,本王还要与都司几位大人商议具体方略,晚上再给你们准信。
你们可在府中歇息一日,战马本王给你们换最好的。”
“谢燕王殿下!”
陈林躬身接过信件,心中大喜。
朱棣挥挥手径直离开,身后管事走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给陈林:“你们一路辛苦,这是王爷给你们的赏钱,收好。”
陈林掂了掂布袋的重量,眼睛一亮:“多谢燕王殿下!”
燕王府议事厅内,燕山左护卫张玉、北平都指挥使赵毅匆匆赶来,二人在门口相遇,眼中皆满是疑惑。
厅内布置繁杂,正中央是一个巨大沙盘,标注着燕王节制的北平都司、北并行都司及关外草原诸地。
两侧有十馀名参谋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