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北平府东侧,燕山左护卫行营!
校场之上,三千军卒整齐列队,身穿黑甲,手持长刀。
天空飘着稀疏小雪,军卒们依旧奋力挥刀,每一次重重挥砍都伴随着肌肉虬结,眼中的狠厉展露无遗。
教习千户行走在整齐方阵中,手中持着战刀,表情狰狞,高声喝令:“挥!”
“虎一”
军卒们用力挥出长刀,锐利的刀气仿佛要劈碎寒冬,场面为之大振。
“砍!”
“呼”
军卒们抽回长刀,双手紧握刀把,从右向左挥砍而去,呼呼的破风声不绝于耳!
“都给我听着!”
教习千户声如洪钟,“我等是北平将士,燕王戊卫,日后要去冰天雪地中打仗,要破敌于千里之外!
徜若眼前这一点苦都承受不了,趁早去屯田卫种地!”
“喊!喊起来!”
“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穿透风雪。
让校场最前方高台上的三道身影面露震撼。
为首者是身穿鎏金甲胄的燕王朱棣,左侧是魏国公徐辉祖,右侧是燕山左护卫指挥使张玉。
朱棣眯着眼睛,看向下方操练的军卒,眼中闪过满意,尽管漫天寒风吹拂而来,他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允恭啊,边军将士比之京军精锐,如何?”
徐辉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下方,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操练认真、军卒勇猛,是可战之兵,比之京军精锐要强上不少。”
一旁的张玉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悬着的心轻轻落下。
“只是”
徐辉祖话锋一转,“军卒们在这等苦寒天气下操练,不会有怨言吗?”
朱棣笑了笑,向徐辉祖解释道:“若是今日你我不来,张玉和他的儿子也该在下面操练。
一卫指挥使能与军卒同吃同住,将士们怎会有怨言?”
“哦?”
徐辉祖眼睛一亮,频频点头,“这的确是练兵的好办法,不知张将军的儿子是哪一个?”
张玉往前走了一步,来到高台边缘,指了指最前头那个肤色黝黑、神情锐利的年轻小伙:“魏国公,那便是犬子张辅,今年十七。”
徐辉祖眯起眼睛打量片刻,觉得不够清淅,便从腰间摘下千里镜凑近观看。
倾刻之间,张辅用心操练的模样映入眼帘,皮肤与手背的干裂清淅可见,还有一些愈合的旧伤,显然是久经操练的结果。
“不错,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似乎都在与他较劲。”徐辉祖点头称赞。
“哈哈哈哈哈!”
朱棣忽然笑了起来,频频点头,“这张辅是个能人,书读得好,力气也大,在军中鹤立鸡群,就算他爹不是指挥使,这小子也能出人头地。”
徐辉祖看到这些年轻人奋勇的样子,心中有些遗撼,这等精锐军卒往往出身边地,京中那些权贵子嗣,早已与精锐二字不搭边,日常操练敷衍了事,只能凭借父辈荣光混日子。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问道:“张辅是不是两年前跟陆云逸打上俞府的那个?我好象在俞通渊上禀的折子里见过他的名字。”
“呃”
张玉一时间有些尴尬,”那时犬子的确跟随陆大人,充作亲卫。”
“还有这事?”朱棣眼睛瞪大,看向张辅,表情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笑了起来:“好小子,十五岁就敢打上侯府,有胆量!”
“哈哈哈,那时俞府还不是侯府呢。”
徐辉祖笑着提醒,脸色渐渐凝重,“俞通渊求了几年的爵位,终于得偿所愿,朝廷准备开春后对建昌、越动兵,凉国公坐镇,还未开打就先赐尊号,看来陛下笃定凉国公会打胜仗。”
提及俞通渊封侯一事,朱棣脸色凝重,毛骧能从天牢出来,已说明局势紧张,如今俞通渊又匆匆封侯,足见京城局势严峻到何种程度。
“希望俞通渊别辱没了他爹和他哥的威名,在京城能顶些事。”
张玉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茫然,不知二人为何突然说起京城之事。
徐辉祖抿了抿嘴,目光重回校场:“以俞通渊在水师中的根基,崇明岛交给他倒是无足为虑。
说实话,若是早一些让俞通渊封侯,让他掌握水师,也不至于让赤潮藻蔓延到京城。”
朱棣眉头一皱:“这与水师有关?”
徐辉祖叹了口气:“近海皆有水师护卫,赤潮藻动辄染红一片海域,若不是有人瞒报,怎会做得如此悄无声息?
只是事情已过去这么久,再查也查不出什么了。”
朱棣陷入沉默。
如今所有动荡,皆源于皇城中出现的赤潮藻。
以至于现在迁都之事都没了下文,好在将北平定为北方商贸中心的事,朝堂上虽无人提及,却一直在默默推进o
这时,一名军卒急匆匆登上高台,径直来到朱棣面前,低声道:“王爷,北并行都司送来八百里加急军报,送信人已在王府等侯。”
朱棣脸色微变,与徐辉祖对视一眼,果断道:“走!”
半个时辰后,朱棣与徐辉祖骑马返回燕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