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把气球送给你。”
梳着锅盖头的男孩费尽半天,才解开手腕上的气球系带,亮晶晶眼睛看她:
“哥哥说,他的太太很喜欢我的气球,问我愿不愿意送给你。”
他握着塑料绳递来气球,线软糯:“姐姐,祝你和哥哥结婚快乐。”
盛穗抬眼,看周时予站在几步外专注望过来,双手插兜目光温柔,没入天际的橙红余晖在他身后绽开,勾勒修长挺拔的身形。
原来她每句不经意的话,都被男人放在心上。
她忽地眼热。
“谢谢你,”盛穗蹲下身揉男孩脑袋,笑道,“我很喜欢。”
男孩闻言欢呼雀跃,交递气球后蹦蹦跳跳地回去,重新握住母亲的手,不忘回头和盛穗与周时予告别。
原地男人走来身边,盛穗轻道:“......刚才我只是随口一说。”
她想周时予得到气球的法大概是礼物交换——送出的领带夹她见过,价格至少五位数,却被男人眼睛不眨地随手赠送。
真的没必要,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周时予接过气球仔细打量,最终为盛穗系在她衣袖的装饰盘扣,笑着低问她:
“那你喜欢这个气球吗?”
盛穗抬头,见气球在傍晚风中摇摇摆摆,模样像极家里平安,弯眉嫣一笑:“喜欢。”
“那就好。”
喧嚷人与曲乐交织中,男人如玉如泉的温仍字字入耳,盛穗闻言收回视线,双眼恰好撞进周时予始终如一望向她的目光。
专注、温情、深不可测。
四目相对,周时予先抬手轻揉在她头顶,才又去自牵过盛穗的手:
“只要你喜欢,就值得。”
“......”
掌心温热久久不散,盛穗乖乖任被牵着走,胸腔里宛如藏住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大脑又忽地蹦出违和的二字词语。
——犯规。
周时予总和她说这样的话,在太犯规。
-
周时予挑的居酒屋是邱斯大力推荐,据说开店三十年之久,规模不大生意却好,要提至少一周才能确保订到座位。
掀起褪色的深蓝色布帘,两人走进光线昏暗的室内。
装潢门面皆是深棕木板,手摸上去凹凸不平,不少承重柱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堆积一处看不清楚。
食客围坐在长形的铁板烧旁边,除非人数够多,通常情况都是和陌生人同桌,若想独处就在角落闷头吃喝;若想找人攀谈,转头就是倾诉对象。
据说这是老板用心,希望来食客不仅能吃好喝好,最好再交个新朋友。
大厅内三张长桌,盛穗和周时予选择坐在偏僻靠墙的那桌落座,很快就身穿日式和风工作服的招待员来。
高壮青年脖子脸上都是细汗,汗巾随意挂在肩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线洪亮地问两位新客要吃什么,同时不忘热情推荐。
点菜,周时予先翻开主食栏目,镜片后的黑眸简略扫过菜单,询问:“你们这里主食都是多少重量。”
盛穗闻言一愣,桌子下的手要去拉男人衣袖,就青年小伙笑道:“这我不大清楚,不过我们这里可以按您要求调整。”
周时予平静说好,甜点和主食定量好后,又事无巨细地询问一切可能含碳水合物的菜品,看的盛穗坐立不安。
生病缘故,她最怕成为别人负担、或是给他人带来麻烦,时宁可自己吃点苦头,也要装出合群模样。
好在青年从头至尾没表现出不耐烦,反而更详细地介绍,盛穗才逐渐放松绷紧心绪。
两人各自点过菜,青年重读确认菜品,离开贴心询问:“两位来居酒屋,不打算喝点酒吗?”
周时予合上菜单:“不用,谢谢——”
“想喝就喝吧,”想起那次庆祝同事乔迁,盛穗轻打断,“难得来吃一次,我不介意的。”
周时予见她表情认真,最后点了杯青梅酒。
酒水和枝豆最先上桌,玻璃杯中冰块敷在液体表面,凑近能嗅到清甜酒香。
周时予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酒杯,薄唇贴合在玻璃杯口,举杯抬起时喉结滚动。
头顶射灯打落光线,映照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让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都好像电影里逐帧放慢的长镜头。
糖尿病要谨慎饮酒,盛穗从滴酒不沾,看周时予喝酒模样也蠢蠢欲动,轻问:“我可以尝一口吗。”
见周时予没答应,她便立刻保证:“我就尝一小口,试试味道。”
话毕,盛穗又无辜朝人眨下眼睛,终于到男人心软松手,才弯眉笑着拿过玻璃杯,遵守诺言的只是浅尝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