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从厨房走回舞厅,却看见了正在角落里发呆的厄尼。他不确定厄尼现在是否清醒,就在他尤豫是否要上前打招呼时,厄尼却主动走了上来。
“夏尔……”厄尼的眼神有些尤疑,似乎还保留着部分自己的意识。
正当夏尔打算从厄尼身上再吸一波黑魔法,顺便唤醒他的时候,他们俩的肩膀同时被一个女人握住了。
“皮帕姨妈?”夏尔吃了一惊,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自从麦克米兰一家迈入这栋古堡之后,皮帕的行为就十分怪异。此刻,她的身上穿着女仆的服装,就象一个在舞会上端茶倒水的佣人。
夏尔的脑海中没有出现关于她的资料,也就是说,路易-夏尔·德·波旁并不认识这个角色。
“不要再试图挑衅这所酒店了。”皮帕低声说:“你必须完成剧情,否则这里的吸血鬼全都会醒过来。”
夏尔奇怪地看着她,皮帕却主动将头伸到他耳畔,低声对他耳语:
“我还有40秒的神智。听着:我是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缄默人,我的研究课题是‘死亡’。这次前来瑞士,是为了调查吸血鬼的生命形态。从步入这座古堡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夏尔吃了一惊。他原先以为,对方在神秘事物司中研究的是黑暗生物,没想到居然是“死亡”。布莱克的巨大的帷幔,此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想来,皮帕姨妈一定是个对死亡有着极其深刻理解的人。
“你明白了什么?”
“死神已经降临,它离我们只有半步之遥。事实上,我才是第一个被它盯上的人。”
夏尔瞪大眼睛看着她,却听皮帕用极快的语速继续说:
“我已经给魔法部的几个同事和闺蜜写了信,让她们十日之内务必赶来参加我的婚礼。酒店方面同意了我提供的替代者名单,等那些人一到,我们一家就都……”
皮帕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下来,接着,她的脸上赧然一笑,重新变成一个女仆,屈膝一礼,转身离开了。
听完皮帕的话,夏尔突然脊背发凉。魔法部的几个同事和闺蜜?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死神吧?
看着眼前迷迷糊糊的厄尼,夏尔尤豫片刻,还是放弃了直接唤醒他的打算。他继续按照帽子传入脑海中的剧情提示,表演自己的角色。
厄尼神情恍惚地走向一个女孩,夏尔则独自站在角落里,观看舞会上那些在幻觉中醉生梦死的吸血鬼们。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人类过往的历史其实十分可笑,也十分可悲。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沉迷在各自的角色里,极少部分则清醒着。
可那些清醒过来的吸血鬼,却全都宁愿假装自己还在梦里。因为,一旦他们从幻觉中醒来,就不得不面对可怕的诅咒,继而,要么跑出去疯狂攻击人类,要么把自己锁起来,像埃伯斯塔那样陷入疯狂。
“伯爵,全都安排好了。”查尔斯静静走到了夏尔的身边。
“你还清醒着吗?”夏尔淡淡地问。
“是的,伯爵,我现在十分清醒。”查尔斯回答。
突然,夏尔看见了厄尼和那个女孩一道离开了舞池。女孩一边牵着厄尼的手,一边回望了一眼夏尔。她就是昨天晚上和厄尼跳舞的女孩,双胞胎中的姐姐伊莲娜。
“那就去行动吧。”夏尔无奈地命令道。
他已经能够猜到故事的结局了:法国伯爵错把姐姐伊莲娜当成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但其实,真正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那个被杀死的妹妹露西。
看到这一幕,夏尔头顶的帽子,又向大脑中输入了一股愤怒的情绪;转瞬,这种愤怒变成了一种变态的偷窥心理。按照脑海中剧情的指示,夏尔悄悄地推开了339号房间的门,然后,他将墙壁上的一幅画取了下来。
画框背后的墙上,这时出现了两个洞,刚好映射着340号房间壁炉旁那副肖象画的两只眼睛。
夏尔踩在沙发上,将双眼贴近那两个洞,340号房间中的场景便如同走马灯般,一幕幕出现在了眼前:
历史上,萨伏依王子和皮埃蒙特侯爵夫人之间的秘密幽会,萨伏依王子的儿子和皮埃蒙特侯爵夫人的大女儿在这里浪漫,悄悄潜入并杀死了露西的法国刺客,捉奸在床的萨伏依王妃,提着斧头疯狂追着王妃砍的萨伏依王子,与法国伯爵对峙的伊莲娜……
那些都是在历史上真实出现过的场景。
放映完这些剧情之后,画面还在一直不停地继续着。夏尔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阅览完了在此后漫长的两百多年岁月间,340号房间入住过的一波又一波来来往往的客人们……
直到最后一个镜头,他看见厄尼拉着他冲进了340号房间,兴奋地大喊:
“快!夏尔,咱们去抢一间风景最好的卧室!”
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