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探测车的履带猛地咬进月尘,整辆车在黑色细尘中剧烈一震,开始向后倒退。
李响迅速切换导航线路。
“按原路撤回第二组中继桩,距离十一点四公里。不要偏离履带痕跡。”
“我知道。”
老刘声音很稳。
但他的手背上,青筋已经绷了起来。
车灯照著来时的路。
那两道被履带压出来的痕跡还在,可看上去却比来时淡了许多。月球没有风,月尘不该自己回填。
一名金丹护卫低声道:“路不对。”
李响猛地抬头:“哪里不对?”
“我们来时,左侧有三块尖岩。”
那名护卫指向外部影像。
“现在只剩两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老刘没有回头看。
“可能是角度问题。”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不信。
下一秒,车体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砰!
整辆探测车猛地一歪。
“左后履带卡死!”
李响立刻扫过车底影像,脸色一沉:“不是石头,是硬质月壳突起。刚才地图上没有。”
“切机械臂。”
老刘没有废话。
车体两侧的工程机械臂探出,狠狠扎进地面,试图把车身撑起来。
可就在机械臂触地的瞬间,那片黑色月尘像是活了一下,细密地塌陷下去。机械臂没有撑住坚硬岩层,反而陷进了某种极细、极冷的粉末里。
老刘骂了一句,直接启动备用反衝喷口。
轰!
短促的蓝白尾焰在真空里一闪,探测车硬生生从凹陷里拔了出来。
车体重新落地时,所有人都被震得一晃。
“能走吗?”李响问。
老刘看著仪錶盘。
“能走,但左履带受损,速度降一半。”
周槐一直没有说话。
他手里的骨符,那道裂缝已经变长了。
灰白色的骨面上,隱隱浮出一层暗色纹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渗。
“不能再沿原路走了。”周槐忽然开口。
老刘看向后视屏:“理由。”
“后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周槐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跟著我们。”
他抬起头,脸色难看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是我们走过的路,在变成它的一部分。”
这句话没人听懂。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妙。
李响立刻调出后方履带影像。
来时那两道清晰的轨跡,正在一点点模糊。
不是被月尘覆盖。
而是像被底下某种力量慢慢抹平。
仿佛这片月背,不愿意承认有人从这里经过。
老刘沉默了半秒。
“换路线。”
李响迅速切出地形图。
“右侧三公里有一条浅坡,可以绕回第二中继点,但坡底未知,探测数据缺失。”
“未知也比原路强。”
老刘猛打方向。
探测车拖著受损履带,开始偏离原路线。
车灯扫过黑灰色地面,前方的浅坡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条极宽的斜面。
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黑色月尘,像一层没有尽头的灰。
探测车刚上坡,通信频道里忽然传来广寒基地的声音。
断断续续,夹杂著刺耳杂音。
“深探小队收到请回答”
李响立刻接入。
“这里是深探小队,第三中继失效,疑似遭遇未知地层活动,正在撤离至第二中继点。重复,正在撤离。”
“数据不完整你们当前位置”
李响刚要发送坐標,屏幕上的坐標忽然跳了一下。
原本稳定的经纬数据开始漂移。
整套定位系统像被人改写了一样,开始把他们的位置往裂谷方向拉回去。
李响脸色变了。
“定位被污染。”
老刘冷声道:“手动。”
“手动只能靠惯导和履带里程。”
“够了。”
李响把自动导航彻底切掉,改成原始惯性数据。
屏幕上的地图瞬间简陋下来。
只剩一条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