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把倒插在地的锈剑,也隨之发出一声低而短的嗡鸣,像是某种尘封太久的意志,终於等到了它要等的人,却又並不甘心。
它没有继续施压。
却也没有彻底臣服。
王崇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
“你也配?!”
他震开那名黄区猎手,满身是血地扑了进来,掌中残余灵气凝成一道尺许长的剑芒,直刺老丁后心。
这一下,他已经彻底顾不上什么风度和架子了。
他只想把这泥腿子钉死在这里。
然而老丁比他更快。
不是因为伤好了。
而是因为那粒刚种进体內的剑胎,在这一刻给了他一丝前所未有的感知。
他甚至没回头。
只是反手一挥。
嗤!
一道极淡、极细的青色剑气,自他指尖甩了出去。
不强。
不大。
可却纯粹得惊人。
王崇脸色骤变,仓促偏身,那道剑气擦著他的肩膀掠过,直接切开护体真气,带起一串血花,连道袍都削去一角。
王崇踉蹌后退,捂著肩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你”
一个黄区猎手。
一个靠妖血和偽灵根拼出来的野种。
竟然真的斩出了剑气?!
老丁自己也喘得厉害。
他知道,这一缕剑气不是他突然就通天了。
而是那半卷古卷在他体內种下了一粒“胎”。
一粒还远远不完整、却已经足够让他和从前彻底不同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古卷。
古卷此刻已经彻底黯淡下去,边缘甚至开始一点点碎裂,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与此同时,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內那粒刚刚扎下的剑胎,竟与远处中央广场那块黑石剑碑,生出了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呼应。
像是在告诉他——
这里,不是终点。
蜀山真正更大的东西,还在更深处,还在剑碑那里。
可这不代表他手里的东西就不重。
恰恰相反。
中央广场那边爭的是蜀山摆在明面上的大道统。而他此刻到手的,是把“剑”真正种进血肉里的根。
这东西,也许不最显眼。
却是最適合他的那一份。
是他这条野路子,往前再一步的真正火种。
门口,是满脸不甘、却已不敢再轻易往前一步的王崇。
老丁缓缓把那半卷古卷贴身收好,重新握紧卷刃的刀。
他没有再往中央广场走。
因为他清楚,现在的自己去了也是送死。
能到这一步,已经是踩著兄弟的尸体、拿命干出来的造化。
再往前,命就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王家不是最爱讲出身、讲正统吗?”
老丁抬起满是血的脸,冲王崇咧了咧嘴,笑得又凶又狠。
“那你就给老子记清楚。”
“今天这份传承。”
“是老子踩著尸体拿到的。”
说完,他再不看王崇,拖著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臂,踩过满地碎骨和鲜血,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王崇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眼中全是不甘和怨毒,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敢再追。
因为他知道。
这时候再上去,死的未必是老丁。
老丁走出静室时,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中央广场的方向。
黑石剑碑依旧矗立。
那股冲天而起的古老剑意也依旧还在。
蜀山更大的秘密,依旧埋在那里。
可他並不急。
因为他体內,已经多了一粒真正的剑种。
这一趟峨眉,他已经把属於自己的那份远古传承,拿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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