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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杂还是驳杂。
可在那片混乱最深处,却隱隱有一点极细、极微弱的锋锐,像是要从血肉里长出来。
那不是完整的剑意。
更像一种被硬生生逼出来的“根”。
老丁瞳孔一缩。
他不懂什么蜀山正统,也不懂什么剑道大义。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不能丟。
丟了,今天就真白扛了。
“给老子起!”
一声低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老丁右手撑著刀,一寸一寸把自己的身体重新顶了起来。
手背血肉崩裂。
虎口被刀柄磨破。
他的腰一点点直起来,腿骨却在巨压下传出咔咔碎响,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折断。
一步。
他的右膝往前拖了一寸。
第二步。
他整个人几乎是贴著地面,艰难地往前爬去。
身后那名还活著的黄区猎手见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
他甩开那名王家修士,自己肩头也被一掌打得塌下去半块,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到门口,死死抱住了想往前挤的王崇。
“丁哥!你往前!”
王崇脸色瞬间扭曲,抬肘狠狠撞在那猎手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猎手半边脸都塌了下去,牙齿混著血沫喷了一地,可他却越抱越紧,连两条腿都缠了上去,像一头临死也不肯鬆口的疯狗。
“滚开!滚开!!”
王崇彻底急了。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每被拖住一息,那边老丁就离那捲古卷更近一分。
“你这种废物,也敢拦我?!”
“拦你?”
那猎手满嘴是血,竟咧嘴笑了,“老子这辈子最爱乾的,就是狠狠干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东西。”
下一瞬。
他猛地发力,死死抱著王崇,一头撞向静室门侧那块布满裂纹的断碑。
轰!
两人同时翻滚出去,鲜血泼了一地。
老丁没有浪费这口气。
他往前再挪了一步,终于越过了那把锈剑的剑锋。
此刻,他离那半卷古卷,只剩最后半臂距离。 而那具枯骨依旧盘坐不动,空洞眼眶中的幽蓝剑芒,却比先前更盛了。
仿佛只要他敢伸手,便会再斩下最后一刀。
老丁喘著粗气,缓缓抬起右手。
手在抖。
浑身都在抖。
不是怕。
是疼,血都快流干了,整个人都到极限了。
可他的手还是伸了出去。
“蜀山也好,剑胎也好”
“老子不懂。”
“老子只知道,这东西——”
“是兄弟们替我垫出来的!”
他五指猛地一张,抓住了那半卷古卷!
嗡——
古卷表面的青光,骤然暴涨!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古老、纯粹到近乎冷酷的剑意,顺著老丁掌心衝进他的体內。
他整个人瞬间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惨吼。
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柄烧得通红的剑,一寸寸狠狠的钉进了他的血肉和经络里。
仿佛要把老丁这一身驳杂妖血、野路子偽灵根和满身杀伐气全都刮开,看看最里面到底有没有资格留下一点属於“剑”的东西。
血,从他七窍里一点点渗出来。
连背后那条本已快熄灭的偽灵根,都在这股剑意冲刷下抽搐起来。
可就在这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撕裂开的痛苦里,老丁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內有某处东西“咔”地一声,像是终於被凿开了一条缝。
下一瞬,一点极细、极小、极弱,却又真真实实存在的锋锐感,自他血肉深处长了出来。
不是法术。
不是御剑。
而是一粒真正扎根在他体內的“剑种”。
也是“剑胎”。
这卷古卷,不是什么摆在明面上的功法。
它更像蜀山留给后来者的一道根。
谁能顶著这份疼、这份压、这份筛选熬过去,它就把“剑”种进谁身体里。
嗡。
静室里那股压得人抬不起头的剑威,忽然轻了一丝。
那具枯骨眼眶里的幽蓝剑芒缓缓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