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道灰色剑气前方。
与此同时,王崇也咬破舌尖,拼著经脉受损,强行凝聚出一道本命真气,化作一面半透明剑盾,挡在自己身前。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下,原本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新旧两派,竟极其默契地短暂停火,先去扛那道真正能要命的东西。
砰砰砰!
穿甲弹打在灰色剑气上,爆出大片火星。虽然没能將其击碎,却也让它那原本笔直的轨跡,硬生生偏开了毫釐。
而连斩两人之后,那缕灰色剑气本就不再像刚离门时那般稳定,光泽也明显黯淡了一线。
就是这极其细微的一线衰减,给了老丁搏命的机会。
“给老子碎!”
老丁衝到剑气近前,左臂那层暗红色变异鳞片已经全部炸开。
他没有用战刀去挡。
因为他知道,靠那把刀挡不住这种级別的剑意。
他做出了一个让王崇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疯狂举动。
下一瞬,老丁竟彻底放开了左臂所有本能防御,任由体內偽灵根的力量不计后果地灌入整条手臂。剎那间,那只本就覆盖著妖化鳞片的左拳猛地鼓胀了一圈,筋络暴起,血管賁张,皮膜被撑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当场炸开。
他就这么攥著这只彻底过载的拳头,带著一身妖血沸腾的凶性,极其粗暴、极其不讲理地,狠狠干向了那缕灰色剑气!
嗤——轰!
拳剑相交的瞬间,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灰色剑气犹如切开一块腐朽木头般,瞬间切开老丁左拳外层的钨钢装甲,切碎坚硬鳞片,深深砍进他的指骨和掌心。
“啊啊啊啊啊!”
老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能清楚感觉到,那股极致锋利的力量正在顺著手臂经络,疯狂破坏著他的血肉、生机和体內那套维持平衡的偽灵根迴路。
偽灵根接口处崩裂出大量鲜血。
滚烫的鲜血混著破碎的鳞片,一起迸溅开来。
老丁的左臂几乎当场被这一剑废掉,拳锋血肉模糊,半边掌骨都被生生削去,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下,只有几缕尚未断绝的筋肉还在勉强牵连。
太疼了。
那不是寻常皮开肉绽的疼,而是一种直透骨髓、几乎要顺著经络一路钻进脑子的剧痛,仿佛整条手臂都被人塞进石磨里,一寸一寸碾碎。
换作常人,光是这一击,就足以让人当场崩溃。
可老丁没有退。
他双眼赤红,脸上的血管一根根绷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硬是顶著那股几乎要撕开神魂的剧痛,半步不让。
“td”
老丁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满嘴都是血。
“砍够了没有!”
老丁双眼已经完全被血丝占满,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嘴角甚至溢出了带著碎沫的血。他死死瞪著前方那间静室,右腿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將整个人的重量都狠狠干压在那只快废掉的左臂上!
咔嚓。
这是骨头彻底断裂的声音。
可也就在这一刻,那缕原本势如破竹的灰色剑气,竟在这种近乎自毁般的血肉消耗、妖化蛮力与偽灵根狂暴衝击的强行对撼下,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最终——
在距离老丁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崩碎成点点灰光。
挡住了。
靠著一具半残的躯体,靠著偽灵根的极限透支,靠著最笨、最疼、最不要命的硬扛,这个不是按正统路子走出来的黄区猎手,硬生生扛下了一记真正的上古剑诀。
“疯子”
王崇看著半跪在地上、左臂几乎只剩下一层皮肉连著的老丁,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他一直看不起黄区这种用妖血拼出来的“偽道”。
可刚才那一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自己,除了被一剑斩开,根本没有第二种结果。
“咳咳咳”
老丁大口咳著血,摇摇晃晃地用右手把战刀拄进地面,硬逼著自己没倒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碎石,越过王崇那张已经发白的脸,死死钉进石门大开的静室內部。
因为刚才那一记不要命的衝锋,他已经成了全场离静室最近的人。
借著门內昏暗的光,他终於比所有人都更清楚地看见了那具枯骨。
在那把锈跡斑斑的古剑剑柄下方,枯骨那只近乎白玉质感的手指,正静静压著半卷不知什么材质製成的古卷。古卷表面流淌著极淡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