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静静地注视著系统面板上匯总的全球战报。当十万玄甲道兵如同神兵天降般接管了全球主要高危战区后,那原本如同瀑布般疯狂下跌的人类生命体徵曲线,终於被硬生生地踩住了剎车。
但这剎车背后,是令人窒息的惨烈代价。
【第一阶段虚空入侵战损统计完毕。。。】
【直接死於虚空怪物屠杀、灵气风暴以及次生灾害的平民数量,超过40亿。】
一连串冰冷的数据,代表著人类文明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流乾的鲜血。四十亿条鲜活的生命,在宇宙高维度的恶意面前,化作了歷史的尘埃。
【玄甲道兵阵地已全面稳固。。】
【高维降临缓衝期推演:受限於地球天道防火墙,虚空下一波全面打击预计將在十年后到来。】
“第一波狂潮,总算是扛过去了。”
顾青看著那断崖式下跌的死亡率,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十万个没有灵魂的兵器,换来了人类文明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的目光穿透云海,投向了这颗满目疮痍却又逐渐安静下来的星球。
隨著玄甲道兵的介入,全球各地的绞肉机战场上,出现了一幅幅极其荒诞却又令人泪目的群像。
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高大冰冷的青金色道兵如同雕塑般佇立在成堆的虚空螳螂尸骸上,幽蓝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扫视著远方。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弹尽粮绝、甚至准备好引爆光荣弹的俄国士兵们,正脱力地跪在雪地里,抱著战友残缺的尸体嚎啕大哭。
在北美的废墟城市中,道兵用骨刃將高阶虚兽切成碎块。躲在地下防空洞里的人类难民透过缝隙看著这一幕,颤抖著双手在胸前画著十字,將这些冷酷的杀戮机器当成了拯救世人的天使。
在华夏东海防线,狂暴的海啸被道兵们用肉身强行组成的人墙挡下。后方阵地上的凡人后勤部队和低阶修士们相拥而泣,鲜血与泥水混杂在他们的脸上,那是劫后余生的极致狂喜。
神明降下了没有灵魂的兵器,替人类挡住了最锋利的屠刀。
同一时间,华夏西南边境,第十一號防线。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隨著两百名玄甲道兵空降並接管了前沿阵地,这处坚守了数月、伤亡过半的防线,终於迎来了久违的寧静。
指挥所外,749局与各大机构的联合通告,通过灵气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前线压力已解。所有响应国家徵召、驻守防线的修真学子,即日起可自由选择退役。返回学校继续深造,衝击更高境界,为未来积蓄力量。”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防线后方的营帐里,一群穿著破烂战袍、脸上带著不属於他们这个年纪的沧桑的年轻学生们,正在默默地收拾著行囊。
他们来的时候是一千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林凡,你的飞剑修好了没?明天的列车,咱们终於可以回学校了。”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一边把沾著血跡的教材塞进背包,一边抹著眼泪,“我想我妈了,我也想食堂的红烧肉了”
被叫做林凡的青年没有说话。他只有十八岁,但眼神却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
他提著自己的行囊,走出营帐,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
山丘上,密密麻麻地立著几百块简陋的木牌。那是这座防线上凡人守备团阵亡將士的墓地。 在墓地旁,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穿著凡人迷彩服的老班长,正用仅剩的左手笨拙地往火盆里扔著纸钱。
林凡静静地走到老班长身边,看著火光。
几个月前,在战场上刚好力竭来不及回气的林凡,被一头隱形的虚空兽偷袭。是这位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老班长,一把推开了他,用自己的一条右臂和半条命,换下了林凡这位“仙人”的命。
“老班长。”林凡轻声开口。
老班长抬起头,那张布满硝烟和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哟,林大剑仙收拾好啦?回去好啊,回学校安全,好好修炼,以后当个大能,別忘了给老哥我带两瓶好酒。”
林凡看著老班长空荡荡的右袖管,又看了看远方那虽然被道兵镇守、但依然阴霾密布的苍穹。
他突然低下了头,將手中的行囊“啪”的一声扔在了泥地里。
“我不回去了。”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老班长愣住了,急得猛地站起来:“你胡咧咧什么!上面都下命令了,道兵老爷们把活儿都干了,你们这些金贵的修仙种子还留在这穷山沟里干啥?回去筑基啊!”
“回去了,心就回不来了。”
林凡盘膝在墓地前坐下,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