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
在所有崑崙弟子的注视下,那两架代表著人类航空工业巔峰的钢铁战鹰,在接触波纹的一瞬间,直接解体了。不是被炸碎,而是像积木一样散架。机翼、引擎、座舱盖、乃至每一颗螺丝钉,都在瞬间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连接力,变成了一团散乱的零件雨。
紧接著,是那个更加残酷的画面。
飞行员的弹射座椅甚至还没来得及弹出,整个人就在空中化作了一团血雾。
那种纯粹的动能衝击,將人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震碎。
“猎鹰05!猎鹰06!”
通讯频道里传来长机撕心裂肺的呼喊。
但回应他的,只有漫天飘洒的金属碎片,如同给这片大海下了一场钢铁葬礼。
恐惧像是一场瘟疫,瞬间在高空蔓延开来。
“打不贏的根本打不贏的”
一名刚才还在热血沸腾地操控飞剑的男生,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剧烈地打颤。他看著下方那头毫髮无损的怪物,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连飞弹都打不动,连飞机都被秒杀我们算什么?我们手里的破剑能干什么?”
“院长呢?军队呢?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们?”
绝望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
原本严整的剑阵开始鬆动。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有人手中的飞剑因为灵力紊乱而摇摇欲坠。
“都给我站住!!!”
楚天嘶吼著,但他那平日里充满威严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他想要衝过去稳住阵型,但他自己握剑的手也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死。
而是因为这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当你的敌人连物理规则都能无视时,你那一腔热血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军心即將彻底崩盘,整支队伍即將在恐惧中溃散的关键时刻。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突然从云端之上垂落。
这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神识深处炸响,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泼在他们发热混乱的大脑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在那万米高空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凌空而立。
顾青。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看向那头不可一世的利维坦。他只是用那种近乎冷酷的目光,俯视著这一群已经被嚇破了胆的学生。
“这就怕了?”
顾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迴荡在天地之间,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像什么?像一群被鞭炮声嚇坏的鵪鶉。”
没有人敢说话。羞愧、恐惧、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目光中带著几乎要溢出来的希冀——
像是在等他出手。
像是在等一个“只要顾院长动手,一切都会结束”的答案。
顾青看懂了。
也正因如此,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所有人的侥倖心理:
“收起你们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
“我不会出手。”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在眾人心头炸开。
楚天猛地一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院长?!”
顾青这才转过身,背对著那头巨兽,面对著所有崑崙弟子。
他的身影,在这片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却又隱约透著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
“因为站在这里的我”
顾青抬起手,五指微张。
指尖掠过之处,空间泛起了一瞬几不可察的涟漪。
“只是一个投影。”
轰。
所有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真正的我,现在不在这里。”
顾青的目光越过他们,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到无法想像的方向。
“在更远的地方。”
“在处理一件”
他顿了顿,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重。
“比这头利维坦,更棘手、更危险的事情。”
空气,彻底凝固了。
原本因为他的出现而短暂稳定下来的军心,在这一刻,反而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没有退路。
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