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是阳光最为猛烈的时候,但这片海域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並不是乌云遮蔽了太阳,而是海面上那个庞然大物散发出的紫黑色力场,仿佛一块巨大的滤镜,將天地间的光线扭曲、吞噬,最后只剩下一种病態的暗紫。
就在三秒钟前,人类引以为傲的终极常规武器——携带了高强度钨合金侵彻战斗部的“东风”系列战术飞弹,以接近6马赫的极高速度,狠狠地撞击在了那个名为“利维坦”的怪物背脊之上。
按照所有人的预想,哪怕是一座钢铁铸造的山峰,在这样的动能撞击下也该崩碎。哪怕是藏在地底百米的核掩体,也该被那根恐怖的钨合金棒硬生生钻穿。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唯物主义者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甚至连金属碰撞的脆响都没有。
那几枚承载著人类最高工业结晶的飞弹,在触碰到怪物体表那层若隱若现的紫色光膜瞬间,发生了一幕让所有物理学家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现象。
它们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轻轻捏住,又像是高速飞行的子弹射入了一潭粘稠到极致的胶水里。从极动到极静,中间甚至没有过渡。那足以撞碎航母的恐怖动能,在剎那间凭空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紧接著,飞弹的弹体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不是因为高温,而是仿佛某种规则在分解它们的分子结构。坚硬的钨合金变成了软塌塌的液体,顺著那紫色的光膜滑落,最终滴入大海,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死寂。
无论是数千里外的指挥部,还是悬浮在两千米高空的崑崙方阵,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停了,海浪声似乎也远去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头巨兽沉重的、如同雷鸣般的呼吸声。
东部战区联合指挥部。
“哐当!”
李国忠手中的搪瓷茶缸掉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面对过无数惊涛骇浪的老將军,此刻正瞪大著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诡异的一幕。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大屏幕旁边的技术分析席上,几名穿著白大褂的武器专家更是面如土色,更有甚者双手抱头,近乎崩溃地看著那些疯狂报错的数据流。
“动能归零了?”
“这不可能根据能量守恆定律,动能不可能凭空消失!它必须转化为热能、声能或者形变势能!可是热能反应是零!声波反应是零!”
一名年轻的物理学博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它不是挡住了飞弹!它是把动能『吃』掉了!它把那股力量吞下去了!”
“闭嘴!”李国忠猛地一拍桌子,將那种瀰漫在指挥大厅里的恐慌强行压了下去,“老子不懂什么定律!我就问你们,还有什么能打痛它?!”
“没有了”
首席武器专家摘下眼镜,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无力地划过,“將军,如果动能攻击无效,那我们的火炮、穿甲弹、甚至是电磁轨道炮全都成了废铁。因为它们本质上都是靠『撞击』来產生杀伤的。”
“那炸药呢?温压弹呢?!”
“没用的”专家绝望地摇著头,指著屏幕上那层流动的紫光,“那个力场在改写规则。在它的领域里,爆发產生的衝击波会被瞬间抚平。將军,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只野兽,是一个移动的物理黑洞。”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警告!高能反应!目標正在进行能量释放!”
“它是要反击吗?不它是要把刚才『吃』掉的动能吐出来!”
东海战场上空。
那头一直悬浮在海面上、仿佛一座孤岛般的“利维坦”,突然动了。
它並没有做什么剧烈的动作,仅仅是微微仰起了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那张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张深渊巨口的面部,对著天空中正在盘旋寻找攻击机会的战机编队,轻轻地。
“吼——”
与其说是吼叫,不如说是一次恶作剧般的“哈气”。
刚才被它吸收掉的飞弹动能,在这一刻被那层紫色的光膜增幅、扭曲,然后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波纹,呈扇形向天空横扫而去。
这道波纹看起来轻飘飘的,既没有火焰的炽热,也没有雷电的狂暴。但它扫过的地方,空间都出现了一丝诡异的褶皱。
首当其衝的两架歼-16重型战机,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就被这道波纹扫中。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