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操心。你是干大事的人,別惦记家里。”
楚天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转身推开房门。
寒风灌入,但他单薄的毛衣在风中纹丝不动。
鏘!
一柄漆黑如墨的重剑凭空浮现,悬浮在小院的上空。剑身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它吞噬。
这就是他的本命法宝——青冥剑。
楚天一步踏上飞剑,身形拔高至百米。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俯瞰著这座灰扑扑的小县城,然后,他按住了玉牌的通讯键。
他的声音没有怒吼,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如同深海般的冷静与绝对的掌控力,顺著神识网络,清晰地传遍了每一名崑崙弟子的耳中:
“我是楚天。”
“所有筑基期弟子,立刻升空,到三万英尺高度集合。”
“练气期弟子,保持在民航线以下,不要干扰正常空域。”
“不要慌,不要乱,玉牌的灵力足够支撑你们飞到终点。”
“第一梯队,跟紧我。”
“我们去给师弟师妹们,开路。”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黑色的剑光瞬间暴涨。
楚天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枚黑色的巡航飞弹,在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音爆云,瞬间撕裂了县城上空的阴霾,直刺东方!
这一刻,华夏的天空沸腾了。
这是一幅足以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画面。
如果你此时站在近地轨道的卫星上俯瞰华夏。
你会看到,在那片古老的大地上,原本星星点点的光芒,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点亮。
两千多道流光。
它们从繁华的北上广深升起,从偏远的大凉山升起,从雪域高原升起,从东海之滨升起。
它们五顏六色,那是不同属性灵根的光辉。
金色的锐利,青色的灵动,红色的爆裂,蓝色的深邃。
借著玉牌强制灌注的灵力,那些平日里只能在地上奔跑的低阶弟子,此刻全部获得了飞行的能力。
虽然他们的姿態並不优美,有的摇摇晃晃,有的甚至还需要手脚並用地趴在飞剑上。
但这不妨碍他们成为洪流。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破空声响彻天际,甚至盖过了各地的鞭炮声。
无数道流光在空中匯聚,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最终匯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横跨东西的光之长河。
地面上,无数正在拜年的凡人停下了脚步。
高速公路上的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剎车,广场上的大妈忘了摇扇子,正在执勤的交警抬头望天,愣在原地。
他们仰著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遮天蔽日、宛如神话降临的一幕。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修仙者要飞往何方。
只知道那些平日里出现在新闻里、教材里、网络视频中的“修行者”,在这个本该闔家团圆的清晨,正以一种近乎倾巢而出的姿態,同时离开。
天空中没有祥云,也没有仙乐。
只有整齐、沉默而高速的远行。
“妈妈,那是流星雨吗?”
一个小女孩指著天空,奶声奶气地问道。
年轻的母亲没有立刻回答。
她下意识地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目光追隨著那条不断向远方延伸的光河,心里却涌起了一种说不清来由的惶然。
那不是庆典。
也不像演出。
更不像什么值得欢呼的奇观。
那是一种让人本能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了”的场面。
天空中,剑河滚滚向东。
在这个大年初一的早晨,崑崙大学全体师生,以一种所有凡人都无法理解、却足以铭刻一生的方式,宣告了假期的结束。
也宣告了那个时代,正在悄然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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