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偏殿?那是给守夜太监睡的地方!”
“现在不是了。”
红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现在,那是给‘前’皇帝陛下睡的地方。”
“或者……”
红薯瞥了一眼正坐在床边看戏的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陛下若是实在不想走,也可以留下来。”
“正好世子爷晚上缺个暖脚的,您要是愿意屈尊降贵,给世子爷端个洗脚水什么的,奴婢倒也可以给您在床脚边加个铺盖卷。”
“你!放肆!”
姬明月气得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秦绝抢她的江山就算了,现在连个丫鬟都敢骑在她头上拉屎撒尿?
还要让她当暖脚丫头?
“秦绝!”
姬明月猛地看向秦绝,想要让他管管这个无法无天的婢女。
可秦绝呢?
他正惬意地靠在刚换好的、墨色如水的软枕上,手里拿着一串刚洗好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副“我听不见、我看不见、但我就是很爽”的表情,比红薯的话还要气人。
“好……好得很!”
姬明月咬碎了银牙,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知道,这又是秦绝的“脱敏疗法”。
他在逼她。
逼她认清现实,逼她习惯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
“朕走!”
姬明月猛地一甩袖子,抓起桌上唯一幸存的一个小包袱——那是她的贴身衣物,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朕不稀罕这破地方!”
说完,她挺直了脊梁,象是一只斗败了却依然高傲的孔雀,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乾清宫。
身后,传来了红薯“贴心”的叮嘱:
“陛下慢走,小心台阶,别摔着了!晚上冷,记得多盖床被子,咱们这儿可没有多馀的炭火给偏殿送了!”
“砰!”
偏殿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姬明月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门缝滑落,瘫坐在地上。
这偏殿确实很小。
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连个象样的摆设都没有。窗户纸破了个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冷。
真冷啊。
姬明月抱着那个小包袱,缩在床脚,听着隔壁主殿里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
“世子爷,这葡萄甜吗?”
“甜,红薯剥的都甜。”
“那奴婢今晚侍寝?”
“准了。”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根针,扎在姬明月的心上。
那是她的寝宫!那是她的龙床!
现在却睡着别的男人和女人!
“狗男女……”
姬明月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打湿了那身脏兮兮的龙袍。
“秦绝,你个混蛋……”
“朕诅咒你……诅咒你……不举!”
她只能用这种最幼稚、最无力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委屈和恨意。
夜,深了。
乾清宫内,灯火渐渐熄灭。
秦绝躺在那张换了新铺盖、软得象云朵一样的龙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
红薯并没有真的侍寝,而是守在外间,呼吸均匀。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秦绝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一觉,是他这十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没有系统的催促,没有北莽的威胁,也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
江山在手,美人在侧。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啊。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一场针对大周朝堂的、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蕴酿。
那些白天被吓破了胆的文武百官,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世家大族,并没有真的甘心臣服。
他们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黎明的到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怎样血腥的清洗。
👉&128073;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