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地板?”
姬明月死死盯着那一尘不染、却透着冰冷寒气的金砖地面,又看了看那张宽大柔软、正被秦绝霸占了一半的龙榻。
她的脚指头都在锦袜里尴尬地扣紧了。
她是天子,是这大周最尊贵的女人。让她睡地板?这要是传出去,都不用秦绝动手,她自己就能找根面条上吊算了。
可让她上去?
看着秦绝那副“大门敞开、随时欢迎”的无赖模样,姬明月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这一上去,那就是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你无耻!”
憋了半天,姬明月也就只能憋出这么个不痛不痒的词儿。
“多谢夸奖。”
秦绝打了个哈欠,单手支着脑袋,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过陛下,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数到三,你要是还没选好,我就当你默认选地板了。”
“一。”
“二……”
姬明月身子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她委屈啊!
这是她的家,这是她的床,现在却被一个强盗逼得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姬明月几乎要崩溃的尴尬时刻。
“哎哟,这味儿……怎么这么冲啊?”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寝宫内的僵局。
殿门大开。
红薯带着一众黑甲卫和十几个手脚麻利的侍女,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那架势,不象是个丫鬟,倒象是来视察领地的女主人。
姬明月愣住了。
秦绝也停下了数数,抬头看去。
只见红薯手里拿着一块香帕,正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那双挑剔的眼睛在乾清宫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满屋子明黄色的装饰上。
“这颜色……啧啧啧。”
红薯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女帝,直接伸手扯了扯那绣着五爪金龙的床幔。
“太俗了。”
“简直俗不可耐。”
红薯转头看向秦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世子爷,您这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这种像摊鸡蛋一样的颜色,您也睡得着?也不怕晚上做噩梦梦见被蛋黄噎死?”
秦绝嘴角抽搐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的无辜。
“我也觉得丑,这不还没来得及换吗?”
“那就赶紧换!”
红薯立马进入了“大管家”的角色模式,转身对着那一群侍女拍了拍手,雷厉风行地指挥道:
“动手!都给我麻利点!”
“把这些黄不拉几的床单、被套、枕头,统统给我扔出去!看着就心烦!”
“换上咱们从北凉带来的天蚕丝墨锦,还有那套雪域狼绒的被褥,那才配得上世子爷的身份。”
“还有这个香炉,什么破味儿,跟陈年老腊肉似的,撤了!换上世子惯用的龙涎冷香!”
“这画也不行,画的什么玩意儿?猫不象猫虎不象虎的,摘了!挂上世子爷的墨宝!”
一时间,整个乾清宫鸡飞狗跳。
那些侍女们动作飞快,拆的拆,搬的搬。
姬明月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云锦床幔被粗暴地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看着自己平日里最珍爱的古董字画被像垃圾一样堆在墙角。
这哪里是换装修?
这分明就是抄家!
“你……你们……”
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红薯,“那是朕的东西!你们这群强盗!土匪!”
红薯正指挥着两个壮汉搬走一只巨大的金丝楠木柜子,听到声音,这才象是刚发现屋里还有个人似的,转过身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姬明月,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敬畏,反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哟,陛下还没走呢?”
红薯笑盈盈地走过来,虽然比姬明月矮了半个头,但那气场却稳稳地压了一头。
“这里现在是世子爷的寝宫,我们要重新布置一下,灰尘大,怕脏了您的龙袍。”
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指向门外:
“隔壁的偏殿,奴婢已经让人给您收拾出来了。”
“虽然小了点,旧了点,窗户可能还有点漏风……但胜在清净。”
“陛下,请吧?”
“什么?!”
姬明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笑面如花的女人,“你让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