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血腥味迅速弥漫。
那名传令兵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金砖的缝隙,指甲盖都翻了起来。
他的背上插着一支断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说!”
姬明月从龙椅上冲下来,顾不得仪态,直接冲到台阶边缘。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即将崩溃的颤斗。
“到底来了多少人?!”
传令兵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只剩下一双眼睛,透着令人心悸的死灰。
“七……七十万……”
声音不大。
却象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金銮殿的顶棚上。
“轰——!”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
“多少?!”
兵部尚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你……你再说一遍?”
“七十万!”
传令兵猛地喷出一口血沫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吼:
“号称七十万!实则……至少四十五万精锐铁骑!”
“北莽这次……是举国之兵!”
“那个疯子……拓跋野,他把草原上能骑马的男人,全都拉来了!”
死寂。
刚才还象菜市场一样吵闹的大殿,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七十万。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大周京城的禁军,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十万。
而且还是那种没见过血、只会仪仗表演的老爷兵。
剩下的边军,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还分散在漫长的边境在线。
怎么打?
拿头打吗?
“防线呢?”
张巨鹿毕竟是首辅,虽然脸色煞白,但还强撑着一口气。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传令兵的领子,唾沫星子乱飞:
“咱们在北境还有三道防线!还有拒马桩!还有烽火台!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打进来了?”
传令兵看着张巨鹿,惨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满是对这群庙堂高官的嘲讽。
“防线?”
“大人,您是在说笑话吗?”
“北莽铁骑分兵三路,左路冲云州,右路攻幽州,中路……拓跋野亲率二十万‘怯薛军’,直插雁门!”
“第一道防线……”
传令兵的眼神涣散,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半天。”
“仅仅半天,就没了。”
“那些城墙在北莽的攻城锤面前,就象是纸糊的一样。守军……连求援的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马蹄子踩成了肉泥。”
“啪嗒。”
张巨鹿的手无力地松开。
传令兵重重地摔回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死了。
但他带来的消息,却象是一场瘟疫,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半天……”
“第一道防线可是修了三年啊!花了国库几百万两银子啊!”
“完了,全完了……”
恐惧,彻底爆发。
刚才还叫嚣着要“加税”、“强征”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擦汗,还有的眼神飘忽,似乎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回家收拾细软跑路了。
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文官,当场就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在大殿里飘散开来。
恶心。
又可笑。
这就是大周的脊梁?
这就是平时满口仁义道德、自诩风骨的国之栋梁?
“慌什么!”
姬明月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臣子,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是七十万蛮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朕的大周,带甲百万!幅员潦阔!难道还怕他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不成?”
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惧,试图用帝王的威严来唤醒这群废物的血性。
然而。
没人回应。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塞进裤裆里。
户部尚书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算帐。
就连最能言善辩的御